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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基地的清晨，阳光在戈壁滩上投下金色的波浪。但基地内部，空气却比往常沉重。
林海站在总控室的窗前，望着“鲲鹏“庞大的机身。六十七小时十五分三十二秒。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是一个不断缩小的红色沙漏。
昨晚的内部清洗结束了。但胜利的代价，是团队内部难以弥合的裂痕。
“林队。“身后传来雷刚的声音，“食堂那边，王强和几个技术员闹起来了。“
林海转过身。雷刚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陷，像是三天没睡。安保主管的嘴角有细微的颤抖，他在压抑着什么。
“又怎么了？“
“王强说，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雷刚的声音低沉，“昨晚测谎仪审讯，秦风的质疑语气让他觉得自己被当成罪犯。还有李明，他说采购超量物资是为了团队，结果被怀疑成观星会渗透者，现在连食堂的采购工作都被人指指点点。“
林海沉默了。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剧烈。
内部清洗是必要的。张医生的背叛证明观星会的渗透网络远比想象中复杂。如果不清洗，整个团队随时可能从内部被瓦解。但清洗的代价是，每个人都开始怀疑身边的伙伴。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现在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戒备。
食堂的餐桌前，王强双手撑着桌子，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对面是赵战鹰，特战队的队长安静地坐着，眼神平静。
“我王强是观星会渗透者？“王强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赵队，你认识我五年了。五年里，我有一次对不起团队吗？去年你在南海执行任务，是我连续三天三夜盯着“玄鸟“的维护，确保你回来能直接上天。前年你在边境受伤，是我背着你的装备跑了五公里送到医疗中心。你告诉我，我会是观星会的人？“
赵战鹰没有回答。
他知道王强的委屈。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时刻，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不是假的。但测谎仪的数据不会撒谎，王强的生理反应在几个关键问题上出现了异常。
“王强，“赵战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没人说你一定是渗透者。测谎仪只是筛查工具，不是判决书。你昨晚的异常反应可能有其他解释，紧张、疲劳、甚至对测谎仪本身的抵触，都可能影响结果。我们只是需要进一步排查。“
“排查？“王强的眼睛红了，“昨晚我被绑在椅子上，秦风拿着一叠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些人。我哪见过？我一辈子没离开过戈壁滩。然后他问我有没有和外部人员接触，我说没有，但测谎仪的红线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上个月我女儿要来探亲，我偷偷联系了一个旅行社安排住宿。我怕你们说我假公济私，所以不敢说实话。结果这个秘密被当成可疑行为了。“
食堂里一片死寂。几个技术员低着头，不敢看王强的眼睛。
“王强，“林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到总工程师站在那里，神情严肃，“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王强冷笑，“说给你们听？'队长，我想安排女儿来基地住几天，帮我找个旅行社'？你们会同意吗？你们会说我违反纪律，给我处分。所以我只能偷偷联系一个外部旅行社。结果呢？这个秘密成了我是渗透者的证据。“
林海走进食堂，停在王强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年来一直默默奉献的同事，想起无数个深夜王强还在车间里检查设备，想起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食堂，想起他因为工作错过女儿的三岁生日。
“王强，“林海的声音低沉，“我给你道歉。“
王强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海会这么说。
“内部清洗是必要的，但我们在执行过程中，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林海继续说，“测谎仪只是工具，不是判决书。你的异常反应应该有合理解释，我们应该先私下了解情况，而不是直接把你当成嫌疑人。这是我们的错误，我作为队长，应该负全部责任。“
食堂里安静下来。几个技术员抬起头，看着林海。
“但是，“林海的话锋一转，“王强，你私下联系外部人员，违反了基地的安全规定。这不是不能原谅，但你必须明白，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任何违规行为都可能给整个团队带来危险。“
王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只是想见女儿一面。她三岁了，我只见过她一次。“
林海的手放在王强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会安排你女儿来探亲。合规流程，但我们会尽量快。“
王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谢谢林队。“
食堂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林海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下午，技术组的会议室里，气氛更加紧张。李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着什么。他的对面是秦风，技术总监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秦风，“李明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我要求重新审查测谎仪的数据。“
“为什么要重新审查？“秦风问。
“因为数据有问题。“李明转向白板，“你指出我在凌晨三点和四点分别访问了后勤数据系统，说我采购了大量物资，可能是为观星会准备攻击物资。但事实是，那些物资采购是我两周前提交的申请，经过了正常审批流程。凌晨三点和四点的访问，只是我在核对采购清单，因为第二天早上供应商要发货。“
李明指着白板上的数据时间轴。
“这是我的采购申请单，有赵战鹰的签字。这是供应商的发货时间记录。这是我在凌晨访问系统的日志记录。所有的数据都符合逻辑。但你却在分析报告里，把这两个时间点标注为'可疑访问时间'。“
秦风沉默了。
“还有，“李明继续说，“你说我和赵飞频繁夜间通讯，可能是传递情报。但事实是，我们在联机打游戏。我手机上有游戏记录，赵飞的手机上也有。我们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都会玩同一个游戏，这是我们的放松方式。这个情况，你问过吗？“
秦风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没有问。“李明走近秦风，“你只是看到通讯记录，就直接判定为可疑行为。秦风，你是我尊重的技术总监，但这次的内部清洗，你的分析方式有问题。你太急于找到渗透者，所以把所有异常行为都当成可疑行为了。“
会议室里，几个技术员低着头。他们心里也在想，李明说的对。秦风在分析过程中，确实没有询问当事人，直接做出了判断。
“李明，“秦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给你道歉。“
李明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秦风继续说，“我在分析过程中，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严谨。我应该先询问当事人，了解异常行为的真实原因，而不是直接下判断。这是我的错误。“
李明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他没有松口。
“道歉是好事，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道歉。“李明说，“我们需要你承认，这次内部清洗的方式是错误的。测谎仪不是万能工具，它只能筛查出可能有问题的行为，不能直接判定谁是渗透者。你需要和团队说清楚，那些被标记为可疑人员的人，只是有可疑行为需要进一步排查，不是已经被定罪。“
秦风沉默了很久。
“我会的。“他说，“我会开个会，向整个技术组说明情况。“
但林海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完全修复。即使解释清楚了，即使道歉了，每个人心里还是会有一个疑问：我身边的同事，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
夜幕降临，戈壁滩上的风开始呼啸。林海独自一人在总控室里，看着倒计时时钟。
六十五小时四十七分二十三秒。
时间在流逝，团队内部的裂痕却在加深。
“林队。“周雨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量子计算专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怎么了？“林海问。
“量子场的数据，“周雨菲说，“有点不对劲。“
林海立刻站起来：“什么样的不对劲？“
“量子场的波动，“周雨菲走到主控台前，将平板电脑连接到屏幕上，“你看，这里的波形。正常情况下，量子场的波动应该是平滑的，因为量子态的坍缩过程是渐进的。但这里的波动，出现了突然的尖峰，像是有人强行改变了量子场的状态。“
林海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确实，平滑的波浪线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尖锐的峰谷。
“这是什么意思？“林海问。
“意思是，“周雨菲说，“量子场被人为干预了。有人在修改量子场的参数，但方式很隐蔽，只是偶尔在特定时间点进行小幅度的调整。但累积起来，整个量子场的状态已经被改变了。“
林海的心脏狂跳。
“是谁干的？“
“不知道。“周雨菲摇头，“访问日志被加密了，加密算法是观星会常用的那种。但更可怕的是，量子场的参数被改变后，“鲲鹏“的反重力场可能会受到影响。“
林海立刻拿起电话：“秦风，来总控室，立刻！“
十分钟后，秦风赶到总控室。看到屏幕上的波形图，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个加密算法，“秦风说，“和张医生使用的是同一种。“
林海沉默了。
张医生已经被关在禁闭室里了。但量子场的修改，可能发生在张医生被关押之前。也可能是其他人。
“访问日志显示，“秦风快速敲击键盘，“量子场的参数修改，开始于三天前。正好是张医生开始进行测谎仪审讯的时间。“
林海的脑子快速运转。三天前，团队内部开始清洗，张医生被怀疑，开始接受审讯。如果张医生是渗透者，在被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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