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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基地的深夜，医务室的灯光昏暗，窗外的风沙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像是无数指甲抓挠的声音。方敏坐在病床前，手中的笔记本已经翻得卷边，上面写满了杂乱的字迹和被划掉的句子。
她的记忆，像一盘破碎的磁带，不断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到戈壁基地；她接受记忆编辑手术的那天；她被派往戈壁基地的任务；她和林海的对话；她在食堂里为特战队员包扎伤口的瞬间……
这些记忆，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植入的，有些是扭曲的。她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方医生，”苏晓站在门口，“你……你还好吗？”
方敏抬头，看到苏晓站在门口。苏晓的脸色很苍白，眼中还带着泪痕——她似乎也刚哭过。
“我……我还好。”方敏说。
苏晓走进来，坐在方敏对面。她看着方敏手中的笔记本，能看到上面写着“我是谁？”这三个字，这三个字被写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有修改的痕迹。
“我知道你很痛苦。”苏晓说，“但你不能放弃。我们需要你。”
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说，“我的记忆混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方敏。”
苏晓的手握住方敏的手。
“你是。”苏晓说，“你是方敏，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相信你。”
方敏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她说，“但我……我还是很混乱。我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一些……关于观星会的记忆。”
苏晓的瞳孔放大。
“关于观星会的记忆？”
“是的。”方敏说，“我会想起一些……很奇怪的记忆。比如，我站在一个白色的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他对我说，‘你准备好了吗？一旦注射，你的旧记忆就会被封印，新的记忆会被植入。你会成为另一个人，你会忘记过去，你会……你会为观星会服务。’”
苏晓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你想起了记忆编辑手术的场景？”
“是的。”方敏说，“但这只是一些碎片。我想不起更多细节。我想不起那个男人的脸，我想不起实验室的位置，我想不起……我为什么要接受记忆编辑手术。”
苏晓沉默。
她能感觉到，方敏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但这种恢复，可能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方医生，”苏晓说，“你还记得你在观星会的训练吗？你接受过哪些训练？”
方敏的眉头皱起，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我接受过格斗训练、情报分析训练、还有……意识控制训练。”她说，“他们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意识，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如何……如何在关键时刻执行任务。”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意识控制训练？”
“是的。”方敏说，“他们教我如何使用某种技术，将自己的意识与某种设备连接，从而控制其他人的意识。这种技术……和‘灵魂之笼’技术很像。”
苏晓的瞳孔放大。
“你说‘灵魂之笼’？你知道这个技术？”
“我知道。”方敏说，“但我想不起细节。我只知道，‘灵魂之笼’是观星会的核心技术，用于囚禁那些反抗观星会的人的意识。这种技术，需要强大的量子计算能力。”
苏晓沉默。
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如果方敏知道“灵魂之笼”技术的细节，她可能能帮助他们破解这个技术。
“方医生，”苏晓说，“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灵魂之笼’的事情吗？”
方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我想不起来了。”她说，“我的记忆像是被锁起来了，我打不开。”
苏晓的手放在方敏的肩膀上。
“别着急。”她说，“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会帮助你恢复记忆的。”
方敏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谢谢你们。”她说，“但我……我害怕。我害怕恢复记忆后，我会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坏人。我害怕我会伤害你们。”
苏晓摇头。
“你不会的。”她说，“我们都相信你。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会伤害我们。”
方敏沉默。
她能感觉到，苏晓说的是真的。但她还是很害怕。
“苏晓，”方敏说，“我……我还有一个奇怪的记忆。”
“什么记忆？”
“我总是会梦到一个标志。”方敏说，“一个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这个标志……我觉得很熟悉，但我不知道在哪见过。”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这是观星会的标志。
方敏的记忆里，为什么会出现观星会的标志？
“你能画下来吗？”苏晓问。
方敏点头。
她拿起一支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齿轮与羽毛交织的标志。标志的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齿轮的齿数、羽毛的数量、线条的粗细……
苏晓看着标志，能感觉到，方敏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但这种恢复，可能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
“这个标志……”苏晓说，“是观星会的标志。”
方敏的手停了下来。
“观星会？”
“是的。”苏晓说，“你……你可能在观星会的某个地方见过这个标志。”
方敏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真的是观星会的人？”
苏晓沉默。
她知道，现在不是告诉方敏真相的时候。
“不，你不是。”苏晓说，“你是我们的家人。这个标志，可能是观星会在你的记忆里植入的。”
方敏沉默。
她知道，苏晓可能在安慰她。但她也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是观星会的人。
“苏晓，”方敏说，“我……我想离开戈壁基地。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苏晓的手握住方敏的手。
“不行。”她说，“你不能离开。现在戈壁基地很危险，观星会的人正在攻击基地。如果你离开，你可能会遇到危险。”
方敏摇头。
“我不怕。”她说，“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我想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苏晓沉默。
她能感觉到，方敏的决心。她知道，方敏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记忆。
“好吧。”苏晓说，“我帮你安排。”
凌晨两点十七分，戈壁基地的试验场上，“鲲鹏”的机身在月光下泛着冷金属光泽。秦风和赵战鹰站在机身边，正在检查反重力引擎的部件。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但依然精神抖擞。
“秦队长，”赵战鹰说，“‘鲲鹏’的反重力引擎修好了，但其他部件还需要检查。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秦风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没有时间了。观星会的人正在攻击基地，如果我们不尽快修好‘鲲鹏’，基地可能会被摧毁。”
赵战鹰沉默。
他能感觉到，秦风的担忧。观星会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基地的防御系统几乎崩溃。如果“鲲鹏”不能尽快修好，他们将失去唯一的希望。
“秦队长，”赵战鹰说，“我们需要备件。”
“我知道。”秦风说，“黑市的卖家已经答应在三天内送来备件。但这可能已经太晚了。”
赵战鹰沉默。
就在这时，总控室的门被推开，周雨菲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刚刚哭过。
“秦队长，赵队长，”周雨菲说，“方医生……她想离开戈壁基地。”
秦风的瞳孔放大。
“方敏想离开？为什么？”
“她说，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自己的记忆。”周雨菲说，“她还说，她怕自己会伤害我们。”
秦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我们不能让她离开。”他说，“现在戈壁基地很危险，她可能会遇到观星会的人。”
“但方医生的决心很大。”周雨菲说，“她说，如果我们不让她离开，她就会自己逃走。”
秦风沉默。
他能感觉到，方敏的痛苦。她的记忆混乱，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记忆。但他也知道，现在让方敏离开是危险的。
“我们找林总商量。”秦风说。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总控室里，林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暗。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林向远还活着、方敏是间谍、赵战鹰被怀疑、“玄鸟”受损、备件不足、“鹰”的可疑……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林总，”秦风站在他旁边，“你……你知道方医生想离开的事吗？”
林海转头，看向秦风。
“知道。苏晓已经告诉过我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海沉默。
然后他说：“让她走吧。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记忆。”
秦风的瞳孔放大。
“让她走？现在戈壁基地这么危险，她可能会遇到观星会的人。”
“我知道。”林海说，“但我们不能强迫她留下。她已经很痛苦了。我们需要尊重她的决定。”
秦风的手握紧拳头。
“但观星会的人正在攻击基地，如果她离开，她可能会被观星会抓回去。”
林海沉默。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真的。但他也知道，方敏需要自由。
“我会安排她离开。”林海说，“我会让苏晓护送她到最近的城市。然后，苏晓再回来。”
秦风沉默。
“好吧。”他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顿了一下。
“林总，”秦风说，“关于‘鹰’……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他说他可以给我们备件，但我们不能相信他。林向远警告过我们，‘鹰’是叛徒。”
林海的手握紧拳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需要备件，我们需要尽快修好‘鲲鹏’。如果‘鹰’真的是叛徒，他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但我们必须冒险。”
秦风沉默。
他知道，林海说得对。他们别无选择。
“林总，”秦风说，“我们设陷阱，抓深度潜伏者。”
林海点头。
“好。我们设陷阱。”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戈壁基地的阳光像金色的瀑布，倾泻在食堂的窗户上。苏晓坐在方敏对面，方敏的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粥。
“方医生，”苏晓说，“你……你真的要走吗？”
方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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