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同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远处的廊下,苏雪凝、辛小雨和李浣溪正凑在一起包饺子。
李浣溪的手法最熟练,指尖翻飞间,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便整齐地码在了案板上
这一刻。
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即将到来的甲子大劫,忘记了武者的身份,忘记了那些压在肩头的沉甸甸的命运。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一群正幸福地过着年的普通人。
……
日子如流水。
转眼便是一个月。
小时候总觉得一年好长,盼过年盼得脖子都长了,新衣服要摸上无数遍才舍得穿。
可长大后。
时间像是被谁按了快进键,年味淡了,日子快了,一眨眼的工夫,便从除夕滑到了二月。
明日,便是辛一然与苏雪凝的婚礼。
这场婚礼,简单到了极致,却温暖到了骨子里。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朋满座。辛家大院在阵法的笼罩下,外界无人知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院门紧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却关不住满院的热闹与欢喜。
红绸沿着房梁蜿蜒而下,喜字贴满了门窗,处处透着喜庆。
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
受邀的人不多,却个个都是至亲至交。
夏擎天作为见证人端坐主位,五位师姐悉数到场,秦川等家族核心人物也一个不落。
殷玄苍,也来了。
婚礼的流程并不繁琐。
辛一然一身红衣,牵着盖着红盖头的苏雪凝,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正堂。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繁复的礼节,三拜之后,便算礼成。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苏雪凝抬起眼,正对上辛一然的目光。
她今日美得惊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份温婉到了极致、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暖意的美。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席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月灵儿早已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叶茯苓一边嫌弃她吃相难看,一边又往她碗里夹菜。
金玲珑难得话多,拉着秦红玉不知在聊什么,眼神里满是柔和。
婚礼结束后,苏雪凝被一群女孩子拉到了一旁。
几位师姐也围了过去,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时而低语浅笑,时而佯装嗔怒,仿佛全然忘记了彼此的身份——
这里没有灵界与凡尘之分,没有武者与凡人之别,有的只是几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女人。
另一边。
辛一然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准备悄然离开的身影上。
“等等。”
殷玄苍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还有事?”
辛一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手取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纹路复杂,隐隐有暗光流转,他将符纸递了过去:
“避死符傀。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害。”
殷玄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不需要。”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辛一然的语气罕见地强硬,直接将符纸塞进他手里,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活着回来。”
殷玄苍捏着那张符纸,指尖微微收紧。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无法捕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一定。”
辛一然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说,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又被他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都凝在了那一句“活着回来”里。
嗡——
就在此时。
一道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地的最深处,穿透了阵法的阻隔,穿透了墙壁与血肉,直接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脸色骤变,几乎在同一瞬间掠出院子,抬头望向苍穹。
天空,正在变色。
原本清澈的蓝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诡异纹路。
云层不再洁白,而是染上了一层暗沉的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世界渗出,无声地浸染着这片天地。
空气变得黏稠而压抑,灵气躁动不安地翻涌着,像是感知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所有人心头同时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不是灵觉的预警,而是更本能的、深入骨髓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白清霁与殷玄苍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异口同声——
“灵界通道……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