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目光微凝,望向殿门。
一道身影,缓缓踏入。
白发白须,如霜如雪,一袭素白长袍,袖口绣着几缕流云纹样。
面容清癯,眉目疏朗,看不出具体年纪,只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
他步伐从容,看似缓慢,却眨眼间便已至殿中。
周身气息内敛,不露丝毫,却给人一种错觉——
仿佛他站在那里,又仿佛不在那里。
与天地浑然一体。
辛一然心中一凛。
这就是青云宗太上长老?
当真是……
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躬身一礼:
“晚辈辛一然,见过前辈!”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丝毫恐惧。
既然是大师姐的忘年之交,对方再如何试探,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斤两。
那他就让对方看个清楚!
老者脚步微顿,侧身挪了半步,并未完全受了他这一礼。
随即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辛一然托起。
“老夫毕涉川。”
他抬步上前,来到辛一然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经常听你大师姐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大师姐经常提我?
辛一然微微一怔,旋即苦涩一笑,缓缓摇头。
以大师姐白清霁的性格,就算提起自己,恐怕也是冷漠的恨铁不成钢吧?
太行山上八年,除了最初教导功法那几日,后面见过几面?
每次见面,都是一脸寒霜,严厉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他的记忆里,大师姐好像……
从没笑过。
看着辛一然的表情,毕涉川似乎猜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解释。
他转身缓步走向主座,袍袖轻拂,悠然落座。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乔修远,唇角微扬。
“乔家,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嗯?”
乔修远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神色恭敬:
“多谢前辈夸奖。”
毕涉川摆摆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重新落在辛一然身上。
“你来青云宗,可是有事?”
辛一然神色一正,缓缓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道:
“前辈,晚辈此来,有两件事。”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其一,我想知道血刀门的详细情报,包括最强战力,以及……门主的具体境界。”
话落。
毕涉川并未露出丝毫惊讶,显然已经从顾山河那里听说了辛一然与血刀门的恩怨。
他苍白眉头微微一凝,沉吟片刻,沉声道:
“血刀门的情况,你想知道什么,青云宗自当告知。”
他稍作停顿,语出惊人:
“至于最高战力……血刀门门主血狂,乃凝真巅峰!”
“凝真?”
辛一然眉峰一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显然,这个陌生的境界,他从未听闻。
毕涉川点了点头,淡淡道:
“超凡之上,劲力得到升华,演化为真气,便为凝真。”
“将一身驳杂的劲力反复压缩、提纯,使其从气态,蜕变为液态,凝结于丹田之中。”
辛一然瞳孔微缩。
他第一次知道,超凡之上,还有这等境界!
之前五位师姐从未提及,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难道苏玄同口中的那条所谓的红线,指的是凝真?”
毕涉川耳朵微动,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虽然老夫不知你口中的苏玄同是何人,但据我所知,禁止武者动手的红线……”
“并非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