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苏阳的目光被广场对面银行门口排起的长龙吸引了。
队伍蜿蜒曲折,从银行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怕是有上百人之多。
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或围巾,在寒风中安静地等待着。
有工人模样的,有干部打扮的,有挎着菜篮的家庭妇女,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家人搀扶着。
“这是在做什么?”苏阳心中好奇,推着车走近了些。
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油污的中年汉子刚从银行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收据,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问:“大哥,捐了吗?捐了多少?”
“捐了!捐了半个月的工资!”汉子声音洪亮,“咱力气使不上前线,钱还拿不出点?让前线的同志们吃好点,多打几个洋鬼子!”
“是这个理儿!”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接口道,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银元和一对成色很旧但擦拭得很亮的银镯子。“我老太婆没工资,就这点压箱底的老物件,给国家,给咱们的兵娃子!”
这一幕看得苏阳心头滚烫。
他想起在军隅里和三所里,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炒面,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冲锋陷阵;想起那些因为缺乏重火力,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炸坦克、堵枪眼的战友。
他们的血没白流,后方这些人值得他们守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
里面是他和武新雪的共同存折,上面金额不小,一共1235万多!
这些是他和武新雪两人来沈州一年攒下的家底,本来是想取点钱买些好吃的祭奠一下五脏庙。
但是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排队的人群,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支好自行车,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前面的男女老少都站得笔直,没人抱怨,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苏阳排在队伍里,思绪却飘回了战场。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战友们呐喊冲锋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这和平街景下无声的支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家国情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而厚重。
说实话,苏阳刚穿越过来时想的很简单,那就是找个体面又轻松的工作摆烂。
反正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他只要不做出格的事,能过得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好。
尤其是当了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后,他已经计划着先躺平三十年。
三十年后改开,他也才四十岁出头,那时再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搅动风云。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时代的浪潮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尤其是被卷进江对面的战争后,他不敢再存侥幸心理。
他见识了太多战场的残酷,一个个头一天还跟他说说笑笑的人,第二天就在炮弹下粉身碎骨......
前世在教科书、影视剧里见到的在他眼前具象化,不再是轻飘飘的旁观视角,而是看得见、摸得着、亲自经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小同志,你家大人没来吗?你自己能做主?”
苏阳抬起头,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随着队伍到了银行门口。
面前是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后坐在一女两男,开口说话的是中间穿列宁装的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