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祖昭接过,拆开一看,是温峤的亲笔。
信不长,说的都是建康的事。司马衍每日读书用功,王导身子尚好,庾亮政务繁忙。末尾还有一句:
“陛下问,阿昭何时回来。臣答,月中。陛下点头,说朕等着。”
祖昭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把信折好,贴身收起。
祖约在一旁看着,忽然道:“昭儿,你在宫中这些日子,可曾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祖昭想了想,轻声道:“弟子想陪着陛下,也想跟着师父打仗。”
祖约点点头。
“两样都想,是好事。”他顿了顿,“可两样都要,难。”
他看着祖昭,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师父常说,昭儿比他强。叔父也这么觉得。可叔父要告诉你,有时候,强的人,担子更重。”
祖昭垂首:“弟子明白。”
祖约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午后,祖昭去讲武堂听课。
今日讲的是《孙子·地形篇》,讲课的是冯堡主。他没什么学问,可在淮北打了半辈子仗,讲起地形来,头头是道。
“你们记住,打仗第一是看地形。”他指着舆图上的山山水水,“哪里能埋伏,哪里能扎营,哪里是死地,哪里是生地。看不明白这些,有多少兵都不够死的。”
祖昭坐在下面,听得认真。
冯堡主讲完课,把祖昭叫到一边。
“小公子,老夫有件事想问问你。”
祖昭道:“冯堡主请讲。”
冯堡主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期许。
“小公子那个象棋,能不能给讲武堂的学员都教一教?”
祖昭怔了怔。
冯堡主道:“老夫这几日看了,那棋里头的门道,跟打仗是一个理。将士兵马,车炮象士,怎么走怎么配,都有讲究。若能让学员们都学会,没事时下几盘,比光看兵书强。”
祖昭想了想,点头道:“弟子去准备准备,过几日便教。”
冯堡主笑了,拍拍他的肩。
傍晚,祖昭又去校场练骑射。
这回他跑得更稳了些。十几圈下来,射中了四个。
周横点点头。
“明日能过五个了。”
祖昭喘着气,从马上下来。浑身疼得厉害,可心里高兴。
他牵着马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校场那头,周横还站在原处,望着北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祖昭看了片刻,没有打扰,牵着马回了马厩。
夜里,他坐在帐中,点着灯,给司马衍写信。
信写得不长,说他在京口练骑射,说周横怎么教他,说今日射中了四个靶子。末尾写道:
“月中臣便回宫,陪陛下下棋解九连环。”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边。
明日托人带回建康。
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他吹熄了灯,躺下去。
黑暗中,他想起冯堡主的话,想起祖约那句“担子更重”,想起温峤信里那句“陛下问,阿昭何时回来”。
九岁这年,他在京口练骑射,在建康陪皇帝。
两样都要。
两样都难。
可他在走。
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