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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刀,还能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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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气境修士。

    “李兄!”

    白尘的声音传来。这位月华剑仙此刻也狼狈不堪,白衣破损,嘴角溢血,但手中的剑依旧稳。他闪身挡在李郁面前,月华剑斜指面具人。

    “你的对手是我。”

    “你?”面具人嗤笑,“刚才那招‘月华天倾’已经耗了你七成罡气,现在还能挥出几剑?三剑?两剑?还是一剑就倒?”

    白尘沉默,但握剑的手更紧了。

    血鸦也挣扎着站起来,蛇头杖已经彻底碎裂,他手中只剩半截杖身。苏雨柔扶着他,春霖尺上的绿光微弱如风中之烛。

    四人,对一人。

    但局势,却是一边倒。

    “罢了。”面具人摇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本想陪你们多玩玩,但刚才那一下,伤了我的根本。得赶紧回永冻陵疗伤……所以,都去死吧。”

    他举剑,最后的暗红光芒在剑尖凝聚。

    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杀现在的四人,绰绰有余。

    李郁看着那点暗红光芒,心中一片冰凉。

    要死在这里了吗?

    父亲的大仇未报,阿土才刚重逢,苏姑娘……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试图调动体内的罡气。但《万化归一诀》运转艰涩,冰火罡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在经脉中寸步难行。

    “别挣扎了。”面具人淡淡道,“能逼我用出‘夺天造化阵’,还毁了我的黑剑,你们足以自傲了。现在,安心上路吧。”

    暗红光芒,缓缓斩落。

    很慢,很慢。

    像是故意要让四人感受死亡降临前的恐惧。

    李郁闭上眼。

    然后——

    “嗡。”

    一声轻响。

    不是剑鸣,不是风声,是……从他怀里传出来的。

    李郁一愣,下意识低头。

    怀里,那块守夜令副令,正在发热。不,是在发光。淡淡的、银白色的光,从令牌边缘透出,照亮了他染血的衣襟。

    “这是……”面具人动作一顿,暗红火焰跳动,“守夜令?不对,这气息是……”

    令牌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不是碎裂,是“展开”。

    就像一朵花,缓缓绽放。

    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在空中凝聚、勾勒,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气势。

    “司马……”面具人失声,“司马征?!”

    虚影缓缓转头——如果那团光有头的话。祂“看”向面具人,然后,抬起“手”,轻轻一点。

    就一点。

    没有任何罡气波动,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面具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棵枯树上——那树早就腐朽了,被这一撞,直接化作飞灰。

    “噗!”面具人喷出一口黑血,血中混杂着内脏碎片。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没有流血,但窟窿边缘,有银白色的火焰在燃烧,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百年……不见……”面具人嘶哑道,暗红火焰黯淡到几乎熄灭,“你还是……这么……霸道……”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银白光芒,缩回裂开的令牌中。令牌“咔嚓”合拢,恢复原状,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一切重归寂静。

    面具人跪在地上,胸口窟窿中的银白火焰还在燃烧。他低头看着那火焰,忽然笑了。

    “也罢……也罢……”

    他伸手,抓住插在一旁的黑剑,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掷!

    黑剑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北方——永冻陵的方向——激/射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我的剑……会等我……”

    面具人说完这句话,暗红火焰彻底熄灭。他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死了?

    李郁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具尸体。

    刚才还大杀四方、几乎要全灭他们的老怪物,就这么……死了?

    被一道令牌虚影,一指头点死了?

    “咳咳……”血鸦咳嗽两声,拄着半截杖身走过来,看向地上那枚守夜令副令,眼神复杂,“司马将军留下的后手……果然,他早就料到了。”

    “司马将军?”李郁抬头。

    “守夜人北疆镇守使,司马征。”血鸦缓缓道,“化罡境巅峰,半步炼神。这枚副令里,有他留下的一缕神念。遇到生死危机,会自动触发。”

    他顿了顿,看向李郁:“这令牌,是影墨给你的吧?”

    李郁点头。

    “那就对了。”血鸦露出一丝苦笑,“影墨是司马将军的弟子。他给你这令牌,既是保护,也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会不会遇到‘这个级别’的敌人。”血鸦看向面具人的尸体,“也试探……这老怪物,到底死没死透。”

    李郁沉默。

    所以,从拿到令牌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诱饵?引诱面具人,或者说,引诱幕后黑手现身的诱饵?

    “别想太多。”白尘收起剑,淡淡道,“守夜人的路,从来如此。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苏雨柔走过来,给李郁喂了颗丹药。清凉的药力化开,胸口的剧痛稍减。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面具人的尸体。

    “他到底是谁?”

    “一个本该死在百年前的人。”血鸦缓缓道,“‘夺天老祖’,原名墨千秋。百年前就是化罡境,修炼‘夺天造化功’,以吞噬生灵寿元延长己身。后来被司马将军重伤,逃入永冻陵,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他居然躲在黑风矿洞,用养尸法阵温养己身,等到了今天。”

    墨千秋。

    李郁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现在……”他看向北方,“他的剑飞走了,会不会……”

    “会。”血鸦打断他,“那柄黑剑是他的本命法器,有他一丝残魂。剑飞回永冻陵,假以时日,他可能会借剑重生。所以——”

    他看向李郁,眼神锐利:“你得去永冻陵,找到那柄剑,彻底毁了它。”

    李郁一愣:“我?”

    “对,你。”血鸦点头,“你的刀灵虽然沉睡了,但你和那柄黑剑之间,已经有了‘联系’。刚才那一战,混沌之力和夺天之力碰撞,在你体内留下了印记。只有你,能感应到那柄剑的具体位置。”

    李郁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道暗金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黑剑同源的气息。

    “而且,”血鸦补充,“你不是要找‘万载寒髓’重铸你的刀吗?永冻陵深处就有。这一趟,一石二鸟。”

    李郁沉默片刻,抬头:“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伤好。”血鸦道,“另外,这次不止你一个人去。”

    他看向白尘和苏雨柔:“你们俩,陪他一起。白尘熟悉永冻陵地形,苏雨柔的医术在极寒之地有大用。至于我……”

    他顿了顿,看向听雨楼方向,眼神转冷:“得回去,把楼里那只‘老鼠’,揪出来。”

    老鼠。

    内鬼。

    李郁心中一凛。

    是了,面具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踪?怎么会提前在荒原上埋伏?守夜人内部,肯定有问题。

    “好了,先回去。”血鸦挥手,“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

    四人互相搀扶着,转身离开枯树林。

    走出几步,李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面具人——或者说,墨千秋的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风化,在夜风中一点点化作飞灰。那张焦黑的脸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地黑灰,和半块破碎的青铜面具。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谋划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荒原上。

    江湖啊。

    李郁摇摇头,转身跟上队伍。

    走了约莫百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怀里那枚守夜令副令。

    令牌安静地躺着,表面的裂痕细如发丝,仿佛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虚影从未出现过。

    司马将军……

    李郁握紧令牌,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小子,”惊蛰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刚才……帅不帅?”

    李郁一愣,随即大喜:“惊蛰?你没睡?”

    “睡个屁……”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老子是……补天神铁……哪那么容易……睡……就是……有点累……得眯会儿……到了永冻陵……叫醒我……”

    声音渐低,最终消失。

    但这一次,李郁能感觉到,惊蛰没有彻底沉睡。它还在,只是太虚弱,需要休息。

    这就够了。

    他握了握拳,看向北方漆黑的天际。

    永冻陵。

    万载寒髓。

    那柄会飞的黑剑。

    还有……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

    “等着。”他低声自语,“我会去的。”

    一定会。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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