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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那股熟悉的霉味和墨香扑面而来。
李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高耸的木架,深吸一口气。今天是第三天,按照守夜人规矩,新人每个月只有三次进入档案库的机会,每次半个时辰。他必须抓紧。
徐执事依旧坐在门前的藤椅上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的书歪在一边。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随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李郁手中。
“玄级权限,半个时辰。”徐执事含糊地说,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李郁推门而入。
这一次,他没有直奔甲字区,而是径直走向丙字架——存放“内部通讯与紧急报告”的区域。按照《守夜人戒律》,所有丁级以上紧急报告,都必须在丙字架归档,一式两份,一份留存分部,一份上报总部。
二十五年前的报告……天启五年。
李郁快步走到丙字架前,从最底层开始翻找。档案库的卷宗按照年份排列,天启五年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他蹲下身,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册子——《天启元年紧急通讯录》《天启二年异常事件报告》《天启三年……
找到了。
《天启五年北疆分部紧急通讯及报告汇总》。
册子很厚,封皮是深褐色牛皮,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张。李郁小心翼翼地将它搬下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翻开。
灰尘扬起,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中飞舞。
册子里的记录很详细,按月份排列,每条记录都注明时间、地点、报告人、接收人、内容概要、处理结果。字迹工整,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人记录的。
李郁快速翻到下半年——矿洞养尸案发生在秋天,如果那位巡查使真的上报了危险标记,记录应该在这个时间段。
七月……八月……九月……
他的手指停在了九月十五日。
那天的记录很奇怪。
不是内容奇怪,是排版奇怪——本该写着记录的位置,是一片空白。不是涂改,不是撕毁,就是单纯的空白,像是记录人忘了写,或者……被人用特殊手段抹去了。
但空白处周围,纸张的纹理有细微的扭曲,像是被水浸湿后又晾干的那种褶皱。
李郁皱眉,凑近细看。在阳光下,那片空白的纸张表面,隐约能看到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不是字,更像是某种符文的残留痕迹。
“消迹符?”他低声自语。这是一种低阶符箓,能短暂抹去纸张上的墨迹,但时间一长,符力消散,被抹去的痕迹会重新显现。只是这符用得巧妙,只抹去了文字,没破坏纸张本身。
谁会这么做?
李郁继续往后翻。九月十六日,十七日,十八日……连续三天,记录都正常。直到九月十九日,又出现了一片空白。
这次空白的位置,记录的应该是“天启五年九月十九日,癸部巡查使癸七(李寒)上报:黑风峡东南矿洞发现异常阴煞波动,申请调查。接收人:癸部副巡查使血鸦。处理结果:批准,派遣癸九前往探查。”
但现在,这段记录不见了。
李郁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人对档案动了手脚。不止是二十五年前那份危险报告,连父亲当年上报矿洞异常的记录,也被抹去了。
“这是要彻底切断所有线索啊……”他喃喃道。
“你在找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郁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赤鳞刀柄上。但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形瘦小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他背着一个灰色布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静静地看着李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那光晕柔和而清冷,所过之处,档案库里那股陈年的霉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阿土?”李郁愣住,随即又摇头,“不对,你是……”
“清虚观,玄阴一脉,道号‘静尘’。”少年微微躬身,行了个道礼,“不过李大哥还是可以叫我阿土。”
“真是你?”李郁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两年不见,阿土长高了不少,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动不动就尿裤子的小乞丐,而是一个真正的修士,身上有股出尘的味道。
但那双眼睛没变,清澈,干净,看向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你怎么在这儿?”李郁问。
“师门让我下山历练,说是北疆有变数,让我来见见世面。”阿土走到矮桌前,看向那本摊开的册子,“李大哥在查档案?”
“嗯,查点旧事。”李郁没有多说。阿土虽然是旧识,但毕竟现在是清虚观的人,守夜人内部的事,不好外传。
阿土也没多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片空白的纸张上。他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光芒如水纹般荡漾开来,渗入纸张。
“这是……”李郁惊讶。
“玄阴灵体对魂力、灵力的残留很敏感。”阿土轻声说,“这纸上被人用‘净尘符’抹去了字迹,但书写时留下的魂力印记,还残留着一丝。我可以试着……还原一点。”
他闭上眼睛,周身蓝光大盛。档案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李郁甚至看到,阿土的睫毛上都挂上了白霜。
片刻后,阿土睁开眼,手指在空白处缓缓移动。随着他指尖划过,纸张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墨迹——不是完整的字,更像是字迹被抹去后留下的“影子”。
“天……启……五……年……九……月……”阿土一边辨认一边念,“十……五……日……癸……部……巡……查……使……癸……十……一……上……报……”
癸十一!
李郁精神一振。癸部第十一巡查使,正是二十五年前死在矿洞的那位!
“上报什么?”他急问。
阿土眉头微蹙,指尖蓝光更盛。那些扭曲的墨迹变得清晰了些,但依旧断断续续:“黑……风……峡……东……南……矿……洞……发……现……古……阵……法……核……心……疑……为……‘夺……天……造……化……阵’……危……险……等……级……甲……上……请……求……立……即……封……锁……调……查……”
夺天造化阵!果然是它!
“接收人是谁?”李郁追问。
阿土的手指移到下一行。这一次,墨迹更淡,几乎看不见。他咬了咬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的蓝光波动起来,显然消耗极大。
“接……收……人……”他艰难地辨认,“癸……部……副……巡……查……使……”
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了。
“是谁?”李郁心跳加速。
阿土摇头:“魂力残留太弱,看不清。但‘副巡查使’这三个字是确定的。天启五年,癸部的副巡查使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名字。
血鸦。
不,不可能。血鸦如果是内鬼,没必要把矿洞的真相告诉自己,更没必要让自己去查档案。
“等等。”李郁忽然想起什么,“癸部不止一个副巡查使。按照守夜人编制,每部有正使一人,副使两人。天启五年,癸部的正使是谁?副使除了血鸦,还有谁?”
阿土愣了愣,摇头:“这我不清楚。不过……”
他走到丙字架另一侧,那里放着几本更厚的册子——《守夜人北疆分部职官年表》。他抽出一本,快速翻到天启五年。
“癸部,正巡查使……墨渊。”阿土念道,“副巡查使两人,血鸦,还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郁:“影魇。”
影魇?李郁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随即他想起来了——癸七副令的原主,就是影魇!百年前在幽冥裂隙镇煞牺牲的那位!
“影魇百年前就死了,天启五年怎么可能是副巡查使?”李郁皱眉。
“记录是这样写的。”阿土把册子推过来。
李郁看去,果然,天启五年的职官表上,癸部副巡查使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血鸦,影魇。但影魇的名字后面有个括号,里面用小字标注:(殉职,职衔保留,暂不补缺)。
也就是说,影魇死后,他的副巡查使职衔一直保留着,没有新人顶替。那当年接收癸十一报告的人,只能是血鸦。
“不对。”李郁忽然道,“如果接收人是血鸦,他为什么没处理?以他的性格,看到‘夺天造化阵’、‘甲上危险’这种字眼,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
“除非报告根本没到他手里。”阿土接话。
李郁点头。他想起包打听的猜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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