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朴的长刀。刀鞘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已经泛黑,刀柄缠着褪色的布条。
“刀名‘赤鳞’,来历不详,材质也不详。”胖掌柜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刀很邪门。”
“邪门?”
“嗯。”胖掌柜压低声音,“这刀会吸血。不是比喻,是真的吸血。用它杀敌,伤口会血流不止,而且死者的精血会被刀身吸收一部分。那位前辈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它存在我这儿,说等有缘人。”
李郁心中一动。吸血?这特性,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他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但下一秒,一股微弱的吸力从刀身传来,仿佛要汲取他体内的气血。李郁运转玄冥镇气诀,轻易将这股吸力压了下去。
“嗡——”
刀身轻微震动,表面的暗红色光泽流转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它认可你了。”胖掌柜惊讶地看着李郁,“之前也有几个人试过,一握住就脸色发白,赶紧松手。你是第一个握住后没事的。”
李郁拔出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刀身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刀锋不算特别锋利,但透着一股沉重古朴的杀意。
“这刀什么价?”李郁问。
“那位前辈说,不要功勋点。”胖掌柜摇头,“他要的,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如果将来遇到一个叫‘血衣’的人,替他用这刀,斩了那人。”胖掌柜缓缓道,“当然,前提是那人确实该死。如果那人已死,或者罪不至死,这承诺就作废。”
李郁皱眉。这条件,有点模糊,而且牵扯到私人恩怨。
“那位前辈是谁?”他问。
“不能说。”胖掌柜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守夜人,很多年前就是了。这刀在他手里饮过无数邪魔的血,也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血。是正是邪,看用刀的人。”
李郁沉吟。这刀确实邪门,但正好适合他现在的处境——他需要一柄足够强、又不引人注目的刀。而且,这刀吸血的特性和惊蛰吞噬能量的特性有些相似,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接了。”他做出决定。
“爽快。”胖掌柜笑了,将木盒推过来,“刀你拿走,承诺你记着。另外,提醒你一句,这刀吸血后会有短时间的‘兴奋’状态,威力大增,但也会影响持刀者的心性,容易杀红眼。你自己把握好度。”
“明白。”李郁收起刀,付了五十功勋点,又换了三张“金刚符”(可抵挡凝气境全力一击)、五枚“清心丹”(可抵御阴煞侵蚀)、两块“月华石”(照明兼驱邪)。
走出功勋堂时,他身份牌里的功勋点只剩个位数了。
“真是花钱如流水。”李郁苦笑。这还没正式开始任务,家底就快掏空了。
回到小院时,凌风和铁战已经到了。
凌风依旧抱着他那柄长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铁战则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那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刀,正在缓缓挥动,每一刀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显然是在热身。
“李兄弟回来了。”铁战收刀,洪亮的声音震得竹叶簌簌作响。
凌风也睁开眼,看向李郁,目光在他腰间的赤鳞刀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凌兄,铁兄。”李郁抱拳。
“听说你受伤不轻,这么快就能下地了?”铁战上下打量李郁,眼中露出赞许,“不错,是条汉子。”
“侥幸。”李郁笑了笑,看向凌风,“凌兄的伤好了?”
“小伤。”凌风言简意赅。
“都坐吧。”苏雨柔从屋里端出茶具,给每人倒了杯茶,“白前辈应该快到了,我们先聊聊任务。”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李郁取出包打听给的那张地图铺开,指着黑风峡东南的矿洞位置。
“这是矿洞的大致结构图,三十年前的,但基本布局应该没变。”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主巷道和岔道,“入口在这里,主巷道三条,岔道十几条。最深处标了个红圈,写着‘地火精金’,可能是地脉火眼和金属矿脉交汇处,也是阴煞之气最重的地方。”
“地火精金?”铁战眼睛一亮,“那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指甲盖大小就值上百功勋。要是能弄到一块,这趟就值了。”
“前提是有命拿。”凌风冷冷道,“阴煞之地孕育的天材地宝,通常都有凶物守护。”
“凌兄说得对。”苏雨柔点头,“而且从情报看,矿洞里的邪修很可能在利用阴煞之气修炼邪功,或者进行某种仪式。我们必须做好应对阴煞侵蚀和邪术攻击的准备。”
“怎么分工?”铁战问。
“我建议这样。”李郁指着地图,“进入矿洞后,凌兄负责侦查和清除暗哨,你身法最快,剑也快,适合这个。铁兄负责正面强攻和开路,你的刀势大力沉,适合狭窄地形的突破。苏姑娘居中策应,负责解毒、疗伤、对付毒虫瘴气。我断后,同时策应各方。”
“那你呢?”凌风看向李郁,“你的伤刚好,断后压力不小。”
“我有分寸。”李郁拍了拍腰间的赤鳞刀,“而且,我有些特殊手段,对付阴邪之物可能比你们更有效。”
他说的是《万化归一诀》和惊蛰。冰火罡气对阴煞有克制作用,惊蛰更是能吞噬邪性能量。但这些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凌风看了他几秒,点头:“好。”
“我没意见。”铁战也点头。
苏雨柔自然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李郁收起地图,“等白前辈来了,再确认一下具体细节。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绳索、钩爪、解毒丹、清心符、照明石、干粮和水。这些我和苏姑娘已经准备了一部分,还缺什么,大家分头去领。”
“绳索钩爪我去领。”铁战说,“我认识装备库的老王,能多要几副。”
“照明石和清心符我去。”凌风道。
“好,那干粮和水就交给我和苏姑娘。”李郁说。
四人分头行动。李郁和苏雨柔去膳堂领了三日的干粮和水——依旧是粗面馒头和腌菜,但分量多了些,还额外给了一小包肉干,显然是血鸦特意交代的。
“这待遇,比新人时期好多了。”李郁看着那包肉干,感慨道。
“实力决定待遇。”苏雨柔轻声道,“守夜人虽然规矩森严,但最看重的还是能力和功绩。李兄这次任务如果表现出色,以后在楼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希望吧。”李郁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血鸦对他这么“照顾”,恐怕不只是看中他的能力,更多的是他身上的秘密和牵扯的因果。
两人回到小院时,白尘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站在院中那株翠竹旁,仰头看着竹叶,仿佛在欣赏风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郁和苏雨柔。
“伤势如何?”他问李郁。
“无碍了。”李郁回答。
“嗯。”白尘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任务卷宗你们看过了?”
“看过了。”李郁将地图再次铺开,“我们初步分了工,您看看是否合适。”
白尘快速扫了一眼地图和李郁画的简略分工图,微微颔首:“可以。不过有一点要调整——进入矿洞后,我打头阵,凌风侦查,铁战断后,李郁和苏姑娘居中。李郁你的冰火罡气对阴煞有克制,留在中间可以随时支援前后。苏姑娘的医术和毒术也需要保护。”
“是。”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白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郁,“这是《守夜人基础合击阵型》,里面记载了几种常用的小队配合战术。你们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尤其是‘三角突击’和‘四方守御’两种阵型,在狭窄地形很实用。”
李郁接过玉简,神识沉入,果然看到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阵型的站位、移动、攻防配合。图文并茂,浅显易懂,显然是守夜人多年积累的经验结晶。
“多谢前辈。”他郑重道谢。
“不必。”白尘淡淡道,“任务完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记住,这次任务虽然只是丁上,但牵扯到阴煞和邪修,危险程度可能不亚于丙级任务。任何时候,保命第一,任务第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减员。”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李郁脸上。
“尤其是你,李郁。血鸦大人很看重你,别让他失望。”
“弟子明白。”李郁沉声道。
“好了,去准备吧。明早辰时,校场集合,出发。”白尘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劲装的青年冲进院子,脸色发白,气喘吁吁,正是赵明。
“白、白巡查使!血鸦大人急召!让您和李郁立刻去讲武堂!”
白尘眉头一皱:“什么事?”
“不、不知道……”赵明喘着气,“但血鸦大人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出大事了。”
白尘和李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白尘当先走出院子。
李郁紧随其后。
两人快步走向讲武堂,身后,苏雨柔、凌风、铁战也跟了上来。赵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讲武堂里,血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黑袍银发,身影笔直如枪。但李郁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压抑的怒意。
“大人。”白尘躬身行礼。
血鸦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确实很难看,苍白中透着铁青,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寒光闪烁,仿佛要择人而噬。他手里捏着一份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风矿洞的任务,取消了。”血鸦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众人一愣。
“为、为什么?”李郁忍不住问。
血鸦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桌上。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处矿洞……炸了。”
“轰天动地,整座山都塌了一半。留守在那附近的三个暗哨,全部失联。初步判断,是有人引爆了矿洞深处的地脉阴煞,制造了一场人为的……天灾。”
他盯着李郁,一字一顿道:
“而引爆的时间,正好是你们上次任务结束,撤回听雨楼后的第三天。”
“有人,在灭口,也在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别碰那条线。”
讲武堂里一片死寂。
李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推荐票来点,下章看李郁怎么接这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