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流水文的波纹规律、虫鸟文的符号对应,他只看了一遍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暗号的画法更是手到擒来,几笔就能勾勒出标准的标记。
徐先生巡视时,在李郁桌前多停留了片刻,看着他刚刚画好的一枚“危险警示”暗号,微微点头。
“不错,笔法精准,神韵到位。”徐先生难得夸了一句,“你以前学过?”
“没有,第一次接触。”李郁如实回答。
徐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只是道:“好好学,这门手艺,关键时刻能救命。”
“弟子明白。”
徐先生离开后,包打听凑过来,看着李郁画的暗号,啧啧称奇:“行啊兄弟,这手暗号画得,比很多老人都标准。你这天赋,不去当暗桩可惜了。”
“暗桩?”李郁问。
“就是潜伏在敌对势力内部的眼线。”包打听解释,“守夜人有很多暗桩,分布在各大宗门、世家、甚至靖海王府里。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传递情报,作用大得很。”
李郁心中一动。如果能在靖海王府里安插暗桩,或许能更快查清慕容远的阴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连听雨楼都没混明白,想这些还太早。
密文和暗号又学了一个时辰,徐先生宣布下课。
“明日辰时,校场集合,进行追踪与反追踪训练。”徐先生收起教鞭,“今晚戌时的加课,自愿参加,但不参加者,日后若因毒身亡,后果自负。”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离开了讲武堂。
众人也陆续散去。李郁刚起身,就看见凌风抱着剑,径直朝他走来。
“李郁?”凌风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是我。”李郁点头。
凌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右手的老茧上停留片刻:“你用刀?”
“是。”
“什么刀法?”
“家传的,没什么名头。”李郁淡淡道。
凌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明天实战对练,希望有机会交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李郁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挑。这人,有点意思。
“凌风就这脾气。”包打听凑过来,“他眼里只有剑,对别的都不感兴趣。他找你,估计是听说你肉身强,想试试你的斤两。”
“那就试试。”李郁笑了笑,并不在意。
这时,铁战也走了过来。这壮汉比李郁高了半个头,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他走到李郁面前,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个军人。
“李兄弟,我叫铁战。”铁战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听说你上午跑了三十圈,面不改色,是条汉子。我铁战佩服。”
“铁兄过奖了。”李郁还礼。
“不是过奖。”铁战正色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李寒前辈的儿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铁战最敬重有血性的汉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郁心中一动。铁战这话,说得直白,但真诚。
“多谢铁兄。”李郁郑重道。
铁战点点头,又看向包打听:“包打听,你消息灵通,帮我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剿匪或者清剿妖兽的任务。我缺功勋点换把好刀。”
“行,有消息通知你。”包打听爽快答应。
铁战又对李郁抱了抱拳,这才大步离开。
“铁战这人,可以交。”包打听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他虽然出身军旅,脑子直,但重诺守信,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在听雨楼里,他的人缘很好。”
李郁点点头,记在心里。
三人走出讲武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将听雨楼的屋檐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李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李郁转头,看见苏雨柔正从药堂方向快步走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手里提着药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忙了一下午。
“苏姑娘。”李郁迎上去,“药堂那边如何?”
“还好。”苏雨柔走到近前,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兴奋,“柳教习今天教了我一套‘金针渡穴’的手法,是药王谷不传之秘。虽然只教了基础,但对我医术提升很大。”
“那就好。”李郁为她高兴。
“不过……”苏雨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柳教习私下告诉我,药王谷的人已经到北疆了。带队的是执法长老孙仲景,他是谷主的师弟,当年就是极力主张追捕我师父的人之一。柳教习让我们小心,尽量不要离开听雨楼范围。”
李郁眼神一冷:“来得真快。”
“李兄,我给你添麻烦了。”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说什么傻话。”李郁摇头,“你师父救过慕容云,与靖海王府有旧。药王谷找你,未必只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说不定,他们也盯上了靖海王府这条线。”
苏雨柔一愣,随即恍然:“你是说,药王谷想通过我,找到我师父当年救治慕容云的证据,以此来要挟靖海王府?”
“有可能。”李郁点头,“慕容云如今是靖海王府第一高手,他的‘九阴绝脉’被你师父所救,这是天大的恩情。如果药王谷能拿到这份人情,在与靖海王府的交易中,就能占据主动。”
苏雨柔脸色微白:“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李郁平静道,“在听雨楼里,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等我们站稳脚跟,有了自保之力,再想办法应对。”
“嗯。”苏雨柔重重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斗志。
三人一起走向膳堂。路上,包打听忽然想起什么,对李郁道:“对了兄弟,我下午又打听到个消息。血鸦大人明天会回来,好像要给你们这批新人下达第一个正式任务。”
“任务?”李郁心中一动。
“嗯,应该是清剿某个小据点的常规任务,用来练手的。”包打听道,“不过你情况特殊,血鸦大人可能会给你安排点特别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李郁点点头。他早就料到,血鸦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训练。所谓的“投名状”,恐怕不止黑风峡那一桩。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膳堂。今晚的伙食依旧简陋——粗面馒头、清汤、腌菜,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小碟炒豆芽,但分量少得可怜,一人一筷子就没了。
李郁默默啃着馒头,就着怀里最后一点地瓜干。他决定明天得想办法弄点肉,不然这训练强度,光靠粗粮撑不住。
正吃着,赵明又提着食盒过来了。今晚的夜宵还是四个馒头、两碗清汤、一碟腌菜,但水煮蛋没了。
“李兄弟,苏姑娘,这是你们的夜宵。”赵明笑容和善,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有劳赵兄。”李郁接过食盒,神色如常。
“不客气。”赵明笑了笑,压低声音,“李兄弟,听说你明天和凌风、铁战他们走得挺近?那两位可都是狠角色,你小心别被他们带沟里去。”
“多谢赵兄提醒。”李郁淡淡道。
赵明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这笑面虎,开始挑拨离间了。”包打听撇了撇嘴。
“跳梁小丑而已。”李郁不以为意。
吃过晚饭,李郁和苏雨柔回到小院。苏雨柔要去讲武堂听加课,李郁则打算回房修炼。
推开房门,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李郁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那枚烈焰鹫王蛋,放在掌心。
蛋壳温热,生命波动平稳。惊蛰在刀鞘里沉睡,灵体波动比昨天凝实了一丝,显然星火髓的效果不错。
“惊蛰,”李郁在心中道,“明天实战对练,我不能暴露冰火罡气,也不能用《藏锋诀》的杀招。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惊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阴人。」
“阴人?”李郁一愣。
「对啊,」惊蛰理直气壮,「守夜人教的是杀人技,不是比武切磋。实战对练可以用任何招式,那你为什么非得正面硬刚?赵明那小子练的是‘裂石拳’,刚猛有余,灵巧不足。你《流云步》小成,身法比他快,绕着打,耗也耗死他。」
“有道理。”李郁眼睛一亮。
「还有,」惊蛰继续道,「守夜人基础刀法里,有一式‘回风拂柳’,是虚招,专门诱敌深入的。你可以用这招卖个破绽,等赵明全力攻来,再用‘流云步’闪开,从侧面给他来一下狠的。记住,打肋下三寸那个暗伤,一下就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你怎么知道赵明左肋下三寸有暗伤?”李郁好奇。
「老子是灵兵,灵性感知懂不懂?」惊蛰得意道,「那小子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呼吸在左肋处有细微的滞涩,明显是旧伤未愈。这种暗伤,平时不影响,但全力运功时就会发作。你只要找准时机,轻轻一点,他就得躺下。」
李郁笑了。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这个“老”嘴巴碎了点,但关键时刻真顶用。
他又修炼了一个时辰的《万化归一诀》,将体内罡气调理到最佳状态,这才躺下休息。
夜深了,听雨楼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规律地响起。
李郁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亲卷宗上的记录、癸九的尸体、噬心魔功的记载、靖海王的阴谋……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已经站在了网中央。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要做那个,撕破这张网的人。
“父亲,”李郁在心中默念,“您没走完的路,我替您走。您没报的仇,我替您报。”
“守夜人这条船,我上了。”
“但能开多远,能撞沉多少暗礁,得我说了算。”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少年闭目,呼吸平稳。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今夜,他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从明天开始,这场属于他的战争,才真正拉开序幕。
(新人集训藏龙卧虎,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各位少侠,推荐票来点呗,给李郁添把劲,这仗,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