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闪,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硬生生挣开了一丝空间禁锢,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冰窟上方被炸开的洞口遁去!临走前,那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剐了李郁一眼。
“李郁小杂种!还有药王谷的小丫头!本王发誓,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狠话的声音还在回荡,人已消失不见。
冰窟内,顿时只剩下李郁、苏雨柔,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守夜人巡狩使,无面影墨。
压力骤减,李郁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倒下,被苏雨柔急忙扶住。
影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郁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本源。李郁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连识海中的惊蛰都噤若寒蝉,灵体波动收敛到了极致。
“《星龙淬体诀》、《藏锋诀》初成,兼修《冰魄星璇典》入门……体内龙血晶阳气暴走,经脉受损七成,脏腑受创……神魂有异宝守护,兼有一道受损刀灵……”影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报出了李郁的状态,最后,目光定格在李郁的胸口膻中穴附近,那里,一丝极其微弱、但与龙血晶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气息,正被《冰魄星璇典》的寒意勉强包裹着。
“你体内,还有一丝未炼化的……冰璃龙元?”影墨的语气,似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李郁心中猛地一跳!冰璃龙元?是了!寒星子镇压的那条真龙残魂,乃是冰属性,其最本源的力量,就是龙元!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运转《星龙吞天术》,不仅吸了天魔残念的本源魂力,似乎也无意中扯入了一丝这冰窟主人最本源的力量!只是这丝龙元太过微弱和高级,自己根本无法炼化,只能勉强用新得的冰系功法包裹镇压。
这……是福是祸?
影墨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一缕精纯至极、仿佛蕴含至深寒冰法则的幽蓝气息,瞬间没入李郁体内。李郁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狂暴的龙血晶阳气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温顺下来,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被这股力量快速修复,连神魂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更神奇的是,那一丝桀骜不驯的冰璃龙元,在这股幽蓝气息的引导下,竟缓缓融入了他的丹田,被《星龙淬体诀》和《冰魄星璇典》的功力共同包裹,不再躁动。
“此乃‘玄冥镇气诀’,可助你平衡体内冰火,炼化异力。三日之内,不得妄动罡气。”影墨淡淡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郁又惊又喜,连忙“挣扎”着行礼:“多……多谢影墨大人救命之恩!晚辈……晚辈定当铭记于心!”这大腿,好像有点粗啊!虽然对方可能只是顺手为之,或者是为了那丝冰璃龙元?
影墨没有回应他的感谢,目光转向苏雨柔:“药王谷传人?”
苏雨柔恭敬道:“晚辈苏雨柔,家师药王谷三长老,苏半夏。”
“嗯。”影墨似乎对药王谷有所了解,点了点头,又抛给她一个小玉瓶,“‘百草回天露’,疗伤。”
苏雨柔接过,感受到玉瓶内磅礴生机,心中一震,这可是药王谷都少有的顶级疗伤圣药!连忙谢过。
影墨这才重新看向李郁,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李郁,你父李寒,可是星龙记名弟子?”
来了!正题来了!李郁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能否取得这位巡狩使的信任,甚至借势,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将之前想好的说辞,结合部分真相,沉声道:“回大人,家父确是星龙上人记名弟子。当年上人镇魔受伤,隐居北凉,偶遇家父,见其心性纯良,传授《藏锋诀》基础与半块星钥,嘱其暗中守护此地秘密,并寻觅有缘传人。后家父遭奸人(慕容远)杀害,临终前将星钥与遗愿托付于晚辈。晚辈历经艰辛,方才寻至此地,幸得不负所托,借寒星子前辈遗泽,侥幸未让龙血晶落入奸人之手,也未使天魔为祸。”
他这番话,九真一假。真的是李寒的身份和星钥来历,假的是“嘱托守护”和“寻觅传人”的细节,但这恰恰能解释他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并得到传承,且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影墨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守夜人令牌,从何而来?”
李郁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影魉(癸七)试图杀他夺宝,反被自己所杀的过程说了出来,当然,略去了自己“黑吃黑”的细节,重点强调对方主动袭击、身份不明(当时确实不知),自己为自保不得已反击,并获得了令牌和储物袋。最后,他取出那枚刻着“影”字和“癸七”的令牌,双手奉上。
“晚辈当时不知其身份,只为自保。此物乃战利品,理应上交大人。”态度诚恳,毫无贪恋。
影墨伸手一招,令牌飞入他手中。他摩挲着令牌,沉默了片刻。冰窟中只剩下李郁粗重的喘息和苏雨柔略微放松的呼吸声。
良久,影墨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淡漠:“影魉,北疆巡查使麾下,癸字七号。贪功冒进,私自动手,死有余辜。此事,守夜人自有计较。”
他收起令牌,目光再次落在李郁身上:“你虽非守夜人,但诛灭天魔残念有功,保全龙血晶未落邪徒之手,亦算维护了北地稳定。按律,可获赏赐。你想要什么?”
机会!李郁心脏砰砰直跳。要什么?功法?神兵?丹药?他飞快地权衡。要得太高,显得贪婪;要得太低,浪费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借这个机会,和守夜人这条线搭上关系?慕容远未死,靖海王府和乌斯藏的威胁仍在,自己需要靠山,至少是需要一层虎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诚恳:“晚辈不敢贪功。诛魔护宝,乃分内之事。若大人垂怜,晚辈只求一事:请守夜人主持公道,彻查靖海王慕容远勾结外敌、谋害家父、意图释放天魔之罪!此外,晚辈实力低微,恐慕容远贼心不死,日后报复……晚辈希望能得一凭证,若遇不测,可向守夜人求援一次!”
他不要实质赏赐,而是要“公道”和一道“护身符”!这既显得深明大义,又实际地为自己争取了生存空间和未来借势的可能!
影墨似乎有些意外李郁的选择,冰冷的眸子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子,有点意思。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缜密,懂得借势,也知进退。
“慕容远之事,守夜人自会调查。至于凭证……”影墨略一沉吟,屈指一弹,一枚非金非木、样式古朴、正面刻着星辰残月、背面光滑如镜的黑色令牌飞向李郁,“此乃‘守夜令’副令,非守夜人成员,持之可向当地守夜人据点求助一次,或可凭此令,在守夜人名下产业获得些许便利。但仅限一次,慎用。”
李郁大喜过望,连忙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神念探查,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奇异波动和庞大的信息流(主要是北地几个主要城镇的守夜人据点位置和简单介绍)。这可比任何功法丹药都实用!这就是一张保命底牌和情报来源!
“多谢大人!”李郁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影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尤其是在寒星子骸骨消散处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空间即将崩塌。你二人伤势未愈,我送你们出去。”
说完,不等李郁和苏雨柔反应,影墨大袖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两人,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空间变换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比之前那次传送平稳了不知多少倍。
几个呼吸后,脚下一实,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李郁定睛一看,发现已然身处陨星湖外围的一片密林之中,远处还能看到湖心的朦胧水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恍如隔世。
影墨的身影在一旁缓缓凝聚,依旧笼罩在光影中。他/她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道:“自此向西百里,有守夜人一处临时联络点‘夜雨亭’,你可去那里暂时落脚养伤。记住,三日内不得动武。”
话音未落,影墨的身影已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中只剩下李郁和苏雨柔,以及……李郁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守夜令副令,和体内缓缓运转的《玄冥镇气诀》。
“我们……活下来了?”苏雨柔还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身旁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李郁。
李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气息和手中令牌的质感,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以及一丝深藏的锐利。
“活下来了,而且……”他掂了掂手中的守夜令,眼神看向北凉城的方向,“慕容远老狗,咱们的账,现在才刚开始算!苏姑娘,走吧,先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
只是,在他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丝被镇压的冰璃龙元时,却没有注意到,守夜令光滑的背面,极深处,一个微不可查的符文,如同呼吸般,闪烁了极其微弱的一下,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传递向了未知的远方。
(P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各位少侠,收藏推荐票快快砸来,助李郁磨利刀锋,再战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