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道:“慕容远果然按捺不住了。他想借你之手,一探乌斯藏虚实,二来,也是想将你牢牢绑在靖海王府的战车上。”
“院主,弟子该如何应对?”李郁恭敬请教。
“既然推脱不掉,那便去做。”苏院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如何做,做到什么程度,却可由你来掌控。乌斯藏使团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亦有纷争。你可借机观察,若能寻得星辰铁线索自然最好,若不能,亦可了解其动向,于我弈心堂亦有利。至于靖海王府那边,虚与委蛇即可,不必尽实相告。关键时刻,弈心堂是你后盾。”
苏院主的话,给了李郁一颗定心丸。这意味着,弈心堂默许了他这次行动,甚至可能暗中提供帮助。
“另外,”苏院主话锋一转,“你近日修为精进颇快,尤其是对星辰之力的掌控,已初具火候。但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真正的实力,需在实战中锤炼。恰好,堂中近日需派一队人手,护送一批药材前往北地边镇的‘黑水城’分堂,沿途会经过几处险要之地,正可磨砺一番。你可愿同行?”
黑水城?那可是比北凉城更靠北的边陲重镇,靠近茫茫荒原和连绵雪山!岂不是……更接近那“陨星湖”的方向?
李郁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这不仅是苏院主对他的磨砺,或许也是一次让他远离北凉城漩涡、同时有机会探寻陨星湖的安排!这简直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弟子愿意!”李郁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苏院主点点头,“此行由石刚带队,三日后出发。你准备一下。至于乌斯藏使团那边,出发前这几日,你可依计行事,但需切记,安全第一,不可贸然深入。”
离开听雨轩,李郁心潮澎湃。没想到刚刚接下靖海王府的棘手任务,转眼间就有了一个更名正言顺离开北凉、前往北地历练的机会!
「嘿嘿,苏老头这手玩得漂亮!」惊蛰赞道,「既让你避开了慕容远的直接掌控,又给了你实战历练的机会,还能顺便往陨星湖方向靠拢。一石三鸟!看来,他对你小子的期望,比我们想的还要高啊!」
接下来的三天,李郁一边小心地利用弈心堂弟子身份,在乌斯藏使团驻地附近“偶遇”其采购人员,或是在他们常去的酒肆茶馆“无意”听闻一些零碎消息(确实听到他们多次提及“陨星湖”和“寒铁矿”,但关于星辰铁的核心信息一无所获),一边为北行做准备。
他深知荒原之行绝非游山玩水,危险程度甚至可能超过探查乌斯藏使团。他将所有积蓄都换成了疗伤药、解毒丹和高质量的干粮,又精心检查了那根已能稳定附着淡蓝星芒的铁木短棍。同时,他更加刻苦地修炼“星煞一击”,力求在遭遇强敌时有一搏之力。
阿土得知李郁要远行,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舍,默默地将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几块饴糖塞进李郁的行囊。李郁心中温暖,叮嘱阿土好好待在弈心堂,听从张嫂和苏院主的话,并悄悄留下了一小瓶稀释过的灵泉给他。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北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弈心堂侧门,三辆装载着药材箱笼的马车已然准备停当。带队的是护卫队长石刚,另有八名精悍的护卫,以及李郁这个“随行历练”的记名弟子。
石刚见到李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荒原不比北凉,气候恶劣,马贼凶悍,甚至可能有妖兽出没。跟紧队伍,一切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
“是,石教头!”李郁郑重应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北凉城北门,踏上通往茫茫荒原的官道。李郁回头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逐渐远去的城池轮廓,心中充满对未知的期待,也有一丝离别的怅惘。
「别看了,小子!」惊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昂扬斗志,「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广阔的天地,才是你真正的舞台!北地荒原,星辰铁,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嘿嘿,老子已经闻到冒险的味道了!抓紧时间修炼,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李郁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短棍,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啊,他的江湖路,从弈心堂的偏院,终于延伸向了这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天地。前路莫测,但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山村少年。
马车辘辘,驶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少年的试炼,正式开启。而命运的齿轮,也将在荒原的风沙中,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