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混乱、接近目标的绝佳借口,莫过于内急!你想啊,你要是借口去茅厕,然后‘不小心’走错了路,绕到棋盘附近,或者‘不小心’把打扫茅厕的水泼到守卫脚边制造点小混乱……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郁:“……” 这主意真是……充满了惊蛰大爷独特的味道。不过,仔细想想,在眼下这种严密看守下,这看似荒诞的办法,或许真有一丝可行性。毕竟,人有三急,守卫再严,也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
就在这时,李郁路过通往弈心堂侧面一处偏僻小院的月亮门。忽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你别太过分!上次的钱我已经给你了!”一个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恐惧,听起来有些耳熟。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老子最近手气背,欠了赌坊不少钱。你如今在弈心堂当差,油水肯定不少,再拿点出来!”另一个声音流里流气,充满威胁。
李郁悄悄靠近月亮门,借着门缝往里看。只见小院里,两个人影正拉扯扯扯。被逼到墙角的那人,赫然是白天刚见过的孙老杂役!而威胁他的,是一个穿着邋遢、满脸横肉的汉子,看样子像是街面上的青皮混混。
“我真没了!弈心堂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什么油水!”孙老杂役哭丧着脸。
“少废话!不给钱,我就把你以前偷拿棋院茶叶出去卖的事抖出来!看苏院主不打断你的腿!”青皮恶狠狠地威胁。
孙老杂役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就……就这么多了……”
青皮一把抢过钱,掂量了一下,嫌弃地呸了一口:“真他娘的是个穷鬼!下次再不准备好,有你好看!”说完,狠狠推了孙老杂役一把,扬长而去。
孙老杂役瘫坐在地上,唉声叹气,满脸晦气。
李郁心中了然。看来这孙老杂役也是个有把柄在人手上的,日子并不好过。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点。他悄悄退开,没有惊动对方。
巡视完一圈,添了一次灯油,李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实施惊蛰的“尿遁”计划。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朝着后院茅厕的方向走去。
负责看守附近区域的护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人有三急,理解。
李郁顺利进入茅厕区域。贵客用的茅厕果然干净整洁,还点着熏香。他磨磨蹭蹭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拎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桶和抹布,开始“认真”打扫。一边打扫,一边悄悄观察外面的情况。
[对,就这样,慢慢往外挪。]惊蛰指挥着,[看见那边那个角门没有?穿过那个角门,就能绕到弈心堂的侧面,离棋盘更近。]
李郁依言,拎着水桶,装作不经意地朝着那个角门挪去。角门虚掩着,没有上锁。他心中暗喜,正要伸手推门。
突然,角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差点跟李郁撞个满怀!
李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赵老板!他此刻没有白天那般富态从容,反而显得有些慌张,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恐,袍子下摆还沾了些泥土,像是刚摔了一跤。
“赵……赵老板?”李郁愕然。
赵老板看到李郁,也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李郁的胳膊,声音发颤:“李……李郁?你怎么在这?太好了!快,快跟我来!”
“赵老板,出什么事了?”李郁被赵老板的反应弄懵了。
“别问了!快走!有……有鬼!”赵老板脸色煞白,不由分说,拉着李郁就往回走,力气大得出奇。
李郁一头雾水,只好跟着他。赵老板一路把李郁拉到他作为棋院常客、长期包下的松风客房附近,这才松开手,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赵老板,到底怎么了?您慢慢说。”李郁给他倒了杯水。
赵老板接过水杯,手还在抖,喝了一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李郁啊,你……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李郁:“……赵老板何出此言?”
“我刚才……我刚才想去弈心堂后院的藏书阁找本古谱,结果……结果路过那个放废弃棋具的杂物院时,听到里面有……有女人的哭声!”赵老板声音发颤,“断断续续的,可瘆人了!我壮着胆子凑近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里面……里面有个白影飘过去!一晃就没了!不是鬼是什么?!”
女人的哭声?白影?李郁心里一动。弈心堂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
[装神弄鬼!]惊蛰嗤之以鼻,[肯定是有人搞鬼!说不定跟老子的碎片有关!小子,问问他在哪个杂物院!]
李郁连忙问清了具体位置,正是靠近弈心堂主体建筑西侧的一个独立小院。他安抚了赵老板几句,答应明天帮他去问问管事的,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老板这才稍稍安心,再三叮嘱李郁别往外说。
离开松风客房,李郁心思活络起来。赵老板遇到的“鬼”,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掩饰什么?联想到慕容先生和白天的异常,他越发觉得那个杂物院有问题。
[机会来了!]惊蛰兴奋地说,[趁着赵老板这出‘撞鬼’,咱们正好有理由去那边探查!走,回去拿上打扫工具,就说去那边看看情况,顺便打扫一下!]
李郁觉得有理。他回到值夜休息的小屋,拿起工具,正准备往西侧杂物院去,忽然想起偏房里的阿土。不知怎的,惊蛰之前关于阿土的警告又浮上心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回偏房看看。
悄悄回到偏房外,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李郁贴在门上听了听,只有阿土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熟。他稍稍放心,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极细微的、梦呓般的嘟囔。
“……别……别过来……香主……我不敢了……蜈蚣……疤……”
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但“香主”和“蜈蚣疤”这几个词,却让李郁心中一凛!这不就是阿土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指使他来引诱自己的“饿狼坛”香主的特征吗?他在梦里还在害怕这个?
李郁屏住呼吸,继续倾听。
“……东西……在……灶膛……下面……不能……说……”
灶膛下面?什么东西?李郁皱紧眉头。阿土身上果然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似乎还牵扯到某个具体的地点——灶膛下面。是哪个灶膛?棋院后厨的?还是……
他正思索间,屋内的阿土似乎翻了个身,梦呓声停止了,又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李郁不敢久留,悄悄退开。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好好消化。赵老板撞鬼,阿土梦呓透露秘密,还有那个神秘的杂物院……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弈心堂深处隐藏的漩涡。
[嘿,越来越有意思了!]惊蛰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小鬼撞大鬼,小秘密牵出大秘密!小子,你这棋院杂役当得,比戏台子上还热闹!先别管那小煤球的梦话了,去杂物院看看!老子总觉得,赵胖子看到的‘鬼’,跟老子的碎片脱不了干系!]
李郁定了定神,暂时压下对阿土的疑虑,提着灯,朝着西侧那个据说“闹鬼”的杂物院走去。夜色更深,棋院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而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
月光清冷,将李郁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握紧了手中的扫帚——这大概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片被赵老板描述为“有鬼”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