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内部。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李郁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知道惊蛰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低调,慢慢谋划。
宴会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宾客们陆续告辞,对今日的棋局异变和李郁这个“福星”议论纷纷。赵老板临走前,拍了拍李郁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小子,运气不错!好好在弈心堂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虽然没捞到直接好处,但李郁进了弈心堂,他觉得自己以后也能借机跟苏院主套近乎,算是间接投资了。
李郁恭敬地送走赵老板,然后跟着弈心堂原本的一名老杂役——福伯安排来带他的哑伯(一位不会说话但手脚麻利的老仆),开始熟悉弈心堂的日常事务。
弈心堂的杂役工作并不繁重,主要是打扫卫生、擦拭棋盘棋子、准备茶点等,但要求极高,必须轻手轻脚,不能发出任何噪音,以免打扰到在此对弈或静修的贵客。哑伯人很好,虽然不能说话,但通过手势和眼神,耐心地教导李郁各项规矩。
接下来的几天,李郁就在这种新奇而紧张的氛围中度过。他白天认真干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弈心堂的一切,晚上则回到偏房,兴奋地和阿土分享经历(当然,隐去了惊蛰的秘密),同时更加刻苦地修炼《藏锋诀》——有了弈心堂的经历,他变强的心更加迫切。
惊蛰则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贪婪地吸收着弈心堂内浓郁的天地元气,灵体恢复速度大大加快。它对那块碎片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碎片被封印在底座内部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中央。
[快了快了……]惊蛰时不时地念叨,[等老子再恢复几分力量,说不定能试着用灵识悄悄渗透一下那个封印,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李郁进入弈心堂当值的第五天下午,他正在擦拭堂外回廊的栏杆,忽然看到福伯陪着一位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弈心堂。那男子面容俊雅,但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堂内时,李郁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苏院主亲自出面接待,两人在堂内雅间密谈了许久。
李郁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那锦袍男子不是普通人。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惊蛰。
[嗯,老子也感觉到了。]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家伙身上有股官气,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凝气境后期,甚至可能是通脉境的高手。他一来,弈心堂的气场都变得有些压抑。看来,这棋院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傍晚,那锦袍男子离开后,苏院主将李郁叫到了偏厅。
“李郁,你来弈心堂也有几日了,感觉如何?”苏院主和颜悦色地问。
“回院主,一切都好,哑伯待我很照顾,小的也学到了很多。”李郁恭敬地回答。
“嗯。”苏院主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那日棋局异变之后,你可曾再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身体有无不适?”
李郁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院主,一切正常。”
苏院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方才那位是靖海王府的慕容先生,亦是棋道高人。他对那日‘七星聚会’的异变很感兴趣,明日会再来,与老夫共同推演此局。明日你在一旁伺候,机灵点,莫要冲撞了贵人。”
靖海王府?!李郁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的信物里提到过这个名号!是敌是友?他为何对此事如此关注?
“是,院主。”李郁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应道。
回到偏房,李郁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惊蛰。
[靖海王府?!]惊蛰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和警惕,[妈的!怎么是他们?!你爹留下的线索里,对这个靖海王府语焉不详,但感觉绝非善类!他们怎么会盯上弈心堂?是因为棋局异变,还是……他们本来就对这里有所图谋?甚至,他们知不知道老子碎片的事?]
一连串的疑问,让李郁和惊蛰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却又被更深的迷雾和潜在的危机所笼罩。
“明天那个慕容先生要来,我们该怎么办?”李郁忧心忡忡。
[见机行事!]惊蛰沉吟道,[明天你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高一点!重点观察那个慕容先生,看他是否对棋盘有特别的关注,或者有没有带着什么探测类的法器。同时,感受他的气息,看看有没有敌意。老子明天会彻底收敛灵性,装死到底,你千万别主动联系我!]
这一夜,李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靖海王府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二天,李郁早早来到弈心堂,心神不宁地准备着茶水果点。巳时刚过,慕容先生果然准时到来,依旧是那副雍容气度,但今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如同鹰隼的随从。
苏院主与慕容先生在“七星聚会”的棋盘前坐下,开始推演棋局。李郁垂手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茶倒水,不敢有丝毫怠慢,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慕容先生和他的随从身上。
慕容先生棋力极高,与苏院主你来我往,探讨得十分投入,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棋局而来。他的随从则如同影子般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弈心堂,包括那个玉石棋盘,但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异样。
李郁稍微松了口气,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就在棋局进行到关键时刻,慕容先生似乎无意间,将手中的一把玉骨折扇,轻轻放在了棋盘底座靠近右下角——正是惊蛰碎片所在的位置附近!
刹那间,李郁怀中的惊蛰碎片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尖锐的悸动!那不是欢欣,而是……警告!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警惕和厌恶!
几乎同时,慕容先生那把看似普通的玉骨折扇的扇坠——一颗墨绿色的珠子,竟然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慕容先生正与苏院主说话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李郁的脸,又迅速收回,继续专注于棋局。
但李郁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发现了!那个慕容先生,或者他的扇子,肯定察觉到了惊蛰碎片的存在!
[小子……]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寒意,[我们可能……有麻烦了。那颗珠子……如果老子没感应错,是‘窥灵玉’……专门探测灵体波动的玩意儿……]
李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棋局还在继续,但李郁却感觉,一场远比棋局更加凶险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