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磨人。”
谢渊垂着头,如同个做错事的孩子。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长公主看着窗外晃动的竹影,思绪飘得有些远。
她想到了沈疏竹。
那张脸,跟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谢渊看那女人的眼神,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炽热。
长公主心里忽然酸涩了一下。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
如果她也长到了这个年纪,是不是也会被一个少年这样视若珍宝地守着?
可惜,没如果。
“行了。”
长公主收回神,语调恢复了冷淡。
“你的婚事,本宫也就随口一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渊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殿下体恤。”
长公主摆摆手,看他那眼神又开始往药庐飘,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我看你也没心思在这儿坐着。行了,让人带你去药庐瞧瞧。年轻人嘛,就该跟年轻人待在一起。”
谢渊谢恩之后,走得那叫一个快,脚步凌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长公主看着他那急吼吼的背影,嘴角抿出极淡的弧度。
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林嬷嬷。”
她语调压得很低。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林嬷嬷赶紧上前:“殿下请吩咐。”
长公主盯着窗外的阴影,眼神幽深。
“去查。”
“查那位冷夫人。”
“她的来历,她的身世,她为什么会在边关,谢渊又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所有细节,一个都别漏。”
林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
“殿下的意思是……因为她长得像殿下?”
长公主沉默了。
她望着那片竹林,过了很久才开口,语调里透着一股子深埋了三十年的苦涩。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凑巧的相似。”
林嬷嬷心头剧震。
十几年了。
长公主从来不提那个孩子。
不提那一晚的血腥,不提那微弱的啼哭。
谁都以为她心狠,以为她忘了。
可现在的长公主,眼底全是遮不住的波澜。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一定查个底掉。”
林嬷嬷退出了暖阁。
走在回廊上,阳光明晃晃的,却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查冷夫人。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医女,那还好说。
如果不是……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暖阁内。
长公主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很盛,却怎么也照不进她那双幽暗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