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嫂嫂来。”
他说,目光却直直对上萧无咎的视线,
“顺便看看长公主殿下。”
“呵呵。”
萧无咎嗤笑一声,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
“本郡王难道会吃了你嫂子不成?还要你一个侯爷亲自来陪?”
谢渊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沉沉。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眼。
气氛有些僵。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郡王,您怎么跑这么快,老奴差点没跟上。”
林嬷嬷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她走到近前,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站在一旁的沈疏竹
整个人僵住了。
林嬷嬷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公……公主?”
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萧无咎皱了皱眉:“林嬷嬷?”
林嬷嬷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沈疏竹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打量,仿佛要透过那张脸看穿什么。
“不是……不是公主。”
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这姑娘是……”
萧无咎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林嬷嬷,这位就是我说的神医姐姐。你不是知道么?我昨日还跟你们提过。”
林嬷嬷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萧无咎,又看向沈疏竹,嘴唇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
她知道郡王昨日提过,说有位与长公主七八分相似的姑娘。
可那不是七八分,是十分。
这是活脱脱的长公主年轻时的模样!
她伺候长公主三十余年,从长公主待字闺中便跟着,看着她从及笄的少女长成如今端庄威严的妇人。
长公主年轻时的模样,闭着眼她都能描摹出来——那眉眼,那鼻梁,那抿唇时的弧度,那抬眼时的神情……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简直就是从当年的画卷里走出来的人!
林嬷嬷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昨日听到“七八分相似”时那莫名加快的心跳。
她想起长公主那句“见见那位与我有七八分相似的姑娘”。
她想起,那个刚出生便送走的女婴。
林嬷嬷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若那孩子活了下来,长到现在,是不是这个年纪……
沈疏竹站在原地,将林嬷嬷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骤然失色的脸,那颤抖的嘴唇,那死死盯着她打量的眼神,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公主”——一切都被她收入眼中,存入心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萧无咎察觉到气氛不对,却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他看看林嬷嬷,又看看沈疏竹,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嬷嬷,”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嬷嬷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
“没……没有。”
她扯出一个笑容,
“老奴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生得这般好相貌,一时看呆了,失礼了。”
她说着,朝沈疏竹福了一福:“老奴失态,还请夫人见谅。”
沈疏竹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礼:“嬷嬷言重。”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听不出任何异样。
萧无咎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好笑“林嬷嬷,你是不是被神医姐姐的相貌吓到,她是不是很像母亲。”
可林嬷嬷的心却跳得更快了。
“像,很像......”
萧无咎上前一步,笑着对沈疏竹道:
“神医姐姐,走,我带你去见我母亲。她今日特意推了所有应酬,就等着你呢。”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侧身引路。
余光还不忘瞥一眼谢渊,带着几分得意。
谢渊面无表情地跟上。
林嬷嬷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走远,双腿竟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