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唇角忍不住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玲珑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没救了。
这小侯爷,彻底没救了。
沈疏竹仿佛没有察觉他那些心思,只淡淡说了句:
“二叔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去长公主府。”
说罢,她转身走向药柜,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不再看他。
谢渊应了一声,却舍不得走。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垂眸整理药材时的侧脸,看着她被烛光映在墙上的影子,只觉得这药庐里的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那药明明苦得要命,可他心里,却甜得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玲珑送走他,关好门,转身回来。
“小姐,”她凑到沈疏竹身边,压低声音,“您看见侯爷方才那眼神没有?您夸他一句‘真棒’,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沈疏竹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小姐,”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您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哄男人?医书里有吗?为什么小侯爷总能被您哄得一愣一愣的?”
沈疏竹抬起眼看她。
“有吗?”
“还没有吗?”
玲珑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刚才那碗药,您起码加了三倍分量的黄连吧?那得多苦!他因为您一句‘真棒’,竟然全喝光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对,皱了一下,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说着,想起谢渊方才那副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喝完他看着您,那眼神……啧啧,怕是还觉得甜丝丝的吧?”
沈疏竹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继续整理药柜。
沈疏竹也觉得谢渊好笑。
玲珑眼尖,一下子捕捉到了。
“小姐,您笑了!”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您是不是也觉得小侯爷特傻?”
沈疏竹抬眼看她,那笑意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男人都是小孩,不是吗?”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师傅那本杂学里写的。”
玲珑愣住了。
“杂学?”
她眨了眨眼,努力回想,
“师傅那堆书里还有这种书?我怎么没瞧见?”
“有。”
沈疏竹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
“《观人术》后头那本薄册子,你没翻到罢了。”
玲珑眼睛亮了。
“小姐,我也看《观人术》,怎么没瞧见呢?”
沈疏竹没理她。
玲珑不死心,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小姐,书带来了吗!我也想学学怎么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不对,我不是要哄男人,我就不信有这章!”
沈疏竹终于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在箱笼最底层,压在那几本医书下面。”她说,“想看自己去找。”
玲珑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要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看了沈疏竹一眼。
“小姐,”她问,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您方才说‘男人都是小孩’——那小侯爷呢?您也把他当小孩?”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事。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却照不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
玲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再追问。
她转身出了药庐,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去箱笼里翻那本传说中的杂学。
至于小姐那句没回答的话,她懂。
小姐的心,从来不在这些小情小爱上面。
可那小侯爷的心,早就落在小姐手里了。
他怕是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