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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没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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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疏竹正坐在窗边整理着新采的草药,将晒干的薄荷分门别类,装进贴了标签的青瓷罐中。

    玲珑从外头进来,朝她挤了挤眼睛。

    压低声音道:“小姐,侯爷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渊站在门槛外,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抬脚跨了进来。

    “嫂嫂。”

    沈疏竹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行礼:

    “二叔怎么来了?”

    谢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那些排列整齐的药罐上。

    他负手站在屋中央,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疏竹也不催,只静静地等着。

    “今日……”

    谢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嫂嫂去长公主别苑赴宴,可还顺利?”

    “托二叔的福,一切安好。”

    “那……那宁安郡王?”

    谢渊顿了顿,像是这两个字烫嘴,

    “为何会与嫂嫂同车而归?又为何唤嫂嫂‘神医姐姐’?”

    他说完,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沈疏竹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如水。

    “他手臂有些旧伤,”

    她语气淡淡,

    “求医问诊。民女略通医理,举手之劳。”

    谢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旧伤。

    求医问诊。

    举手之劳。

    听起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可他听得出,她在敷衍。

    他不知道萧无咎今日为何会出现在别苑,不知道他为何要缠着沈疏竹,更不知道那句“神医姐姐”背后,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追问。

    可他以什么身份追问?

    以兄长的身份?

    兄长该关心的是她的安危,不是她与谁同车、与谁说话。

    以小叔子的身份?

    小叔子更不该过问寡嫂的私事。

    他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不该有这些心思的人。

    谢渊的喉结动了动,那些涌到嘴边的话,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沉默在屋内蔓延。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低沉:“那郡王……名声不大好。嫂嫂初来京城,还是谨慎些。”

    沈疏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二叔教诲,民女记下了。”

    客套,疏离,无懈可击。

    谢渊再待不下去。

    他仓促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嫂嫂歇息”,便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院门口,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回头,却终究没有。

    玲珑送走谢渊,关好院门,一路小跑回来。

    “小姐!”

    眼睛却亮得很,

    “侯爷那脸黑得能滴墨!您瞧见他方才那模样没有?”

    “想问又不敢问,问了您又答得滴水不漏,您说他是不是……吃醋了?”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重新坐回窗边,拿起方才放下的草药,继续分类、装罐。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场对话只是拂过窗棂的一阵微风,没留下任何痕迹。

    玲珑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小姐,小姐”

    “您就不说点什么?”

    沈疏竹将最后一撮薄荷装进罐中,盖上盖子,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抚过。

    “说什么?”

    “说……”

    玲珑想了想,

    “说侯爷这样,怪可怜的。”

    “可怜?”

    沈疏竹抬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哪里可怜?”

    “我可半点不同情他!”

    玲珑愣住。

    沈疏竹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窗外那丛修竹,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日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如同人心深处那些无法言说的暗涌。

    这局棋,容不下儿女情长。

    谢渊的情意是真的,可这份真意,于她而言,只是一把能握紧和利用的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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