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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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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行!”

    “哈哈哈。”沈疏竹没忍住,轻笑出声,“你在师傅的药庐到底看了多少杂记,满脑子都是什么?玲珑你是脑瓜子聪明,就是不爱钻研正经医术。”

    “钻研得和你似的,变呆子,我不要。”玲珑吐了吐舌头。

    “我就喜欢翻翻杂学和话本子,比医书有意思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的喧闹声渐渐大了。

    前方,上京那巍峨的城墙已隐约可见。

    那座吞没了她至亲、盘踞着她仇人的城池,正张开巨大的门洞,像一只等待进食的巨兽,静候猎物入彀。

    沈疏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指尖轻轻抚过袖口。

    那里藏着的玉璧冰凉贴身,而那把涂满剧毒的匕首,正在暗处无声低鸣,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车队终于靠近上京城门。

    巍峨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官道与行人一并吞入它阔大的门洞。

    城门口车马喧嚣,行人如织,守城兵士查验路引的吆喝声混杂着商贩的叫卖,汇成一股独属于都城的、繁华而嘈杂的声浪。

    谢渊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缓行。

    他回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掠过中间那辆青帷马车。

    车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她就坐在里面。

    带着一身让他看不透的秘密,以及……他无法言说、只能深埋心底的妄念。

    “侯爷,”副将打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守将已看到咱们的旗号,正派人过来接引。”

    “嗯。”谢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视线却仍胶着在车帘上,恨不得那目光能化作利刃,挑开那层碍事的布料,再看一眼那双平静无波、却又暗藏漩涡的眼睛。

    他下颌线条绷得死紧,白日里背她出林时的触感。

    她伏在背上时拂过他颈侧的温热呼吸,还有指尖触及她脚踝那一小片细腻肌肤时的战栗……

    种种画面与感知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激得他心口一阵滞闷的燥热,喉咙发干。

    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越来越近的城门。

    他的喉结又滚了滚,摇头驱散心底阴暗的想法。

    她是他兄弟的遗孀。

    是他以性命承诺要守护的人。

    除此之外,不该有,也不能有任何其他!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默念了无数遍,如同镣铐,也如同咒语,试图锁住心中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

    马车内,玲珑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窥探。

    京城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尘土、香料、炊烟与人群汗味混杂的复杂气味,与她自幼生长的边城截然不同。

    她看到高耸的城楼,看到盔甲鲜明的守军,也看到不远处,几个身着锦袍、显然身份不低的男子正朝他们这边快步迎来。

    “小姐,”她放下帘子,转回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侯府的人来接了。”

    沈疏竹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依旧维持着倚靠软垫、伤脚垫高的姿势,面色苍白,眉间笼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完全是一副舟车劳顿、伤病未愈的柔弱模样。

    唯有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袖中,那枚刻着“谢”字的玉璧紧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冰凉坚硬,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而更深处,那把喂了剧毒的匕首,正静静躺在特制的暗袋里。

    刃口在昏暗的车厢内,隐约流转过一抹极淡的、危险的寒光。

    她的心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慢一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正涌动着一股冰冷的、近乎沸腾的激流。

    十八年了。

    娘亲,女儿替您回来了。

    回到这座吞噬了您、也囚禁了您所有欢乐与希望的城池。

    回到那个毁掉您一生的男人面前。

    这一次,我不做待宰的羔羊,我要做那索命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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