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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血泪重生,冷宫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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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袖夫人那边的宫女,怕是没安好心!娘娘,要不……要不您就说身体不适,不见了吧?”

    “不见?”钟离无颜放下木梳,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阿桑焦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为何不见?她是夫人,我是王后。

    夫人来给王后请安,天经地义。拒之门外,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心胸狭窄,不能容人。”

    阿桑怔住了。娘娘今日……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往日若是遇到夏夫人挑衅,娘娘或是黯然神伤,或是试图讲道理却总被对方拿捏,何曾有过这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而且这话语间的机锋……

    “去,打开殿门。”钟离无颜转过身,面向殿门方向。

    破旧的殿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风雨。“请夏夫人,前殿说话。”

    “娘娘……”阿桑还想说什么。

    “去。”钟离无颜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桑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转身跑向殿门。在她拉开那扇沉重木门的瞬间,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殿内飞扬的灰尘,也照亮了钟离无颜挺直的背影。

    钟离无颜没有立刻出去。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霉味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那是夏迎春最爱的熏香味道,前世她闻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阴谋和伤害。

    恨意如毒蛇般啃噬心脏,但她将它死死压住,锁进冰层之下。

    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前世她输就输在太过刚直,不懂迂回,不懂这后宫杀人从来不用刀。

    这一世,她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冷静。比敌人更冷静,更耐心,更狠。

    她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抬步,缓缓走向殿门。

    光越来越亮。

    当她迈过门槛,站在前殿廊下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同时也看清了庭院中的景象。

    这所谓的“冷宫”,其实是王宫西侧一处偏僻荒废的旧殿,庭院不大,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还算整洁。此刻,这小路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女子,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身着桃红色绣金线缠枝莲纹曲裾深衣,外罩一层轻纱,身段窈窕,婀娜多姿。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珠,颈佩璎珞。

    面若芙蓉,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点朱丹。此刻正手执一柄通体洁白、莹润生光的玉如意,巧笑倩兮,顾盼生辉。正是如今后宫风头最盛、君王宠爱正浓的夫人。

    夏迎春。

    她身后跟着四名宫女,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还有一名穿着打扮稍显不同的宫女,眼神闪烁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那是另一位夫人郑袖宫里的。

    夏迎春显然也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钟离无颜。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甜美,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上下打量着钟离无颜。

    朴素的旧衣,未施粉黛,甚至头发也只是简单绾起,插着一根毫无光泽的银簪。尤其是那张脸……夏迎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

    “妾身迎春,给王后娘娘请安。”夏迎春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姿态优美,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中的玉如意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格外醒目。

    钟离无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叫起。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夏迎春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她身后的宫女们也都低着头,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阿桑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终于,钟离无颜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夏夫人免礼。”

    “谢娘娘。”夏迎春直起身,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娘娘近日凤体欠安,妾身心中甚是挂念。

    今日特来请安,还带了大王昨日赏赐的这柄玉如意,给娘娘瞧瞧。大王说这如意质地极好,能安神静心,或许对娘娘的病情有益。”

    她说着,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玉如意递向钟离无颜,动作自然,仿佛真心实意。

    钟离无颜的目光落在那柄玉如意上。

    羊脂白玉,细腻油润,雕刻着祥云瑞兽的图案,柄尾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正是前世那一柄。

    她记得清清楚楚,夏迎春会“不小心”将玉如意递到她手边时脱手,玉如意会摔落在坚硬的石阶上,断成两截。

    然后夏迎春会惊慌哭泣,指责是她“因嫉妒而故意推拒”才导致御赐之物损毁。

    郑袖的宫女会“恰好”目睹,成为“证人”。虽然最终因为没有更确凿证据无法严惩,但“善妒”、“不敬御赐”的恶名就此牢牢扣在她头上,田辟疆的厌弃也更深一层。

    拙劣的伎俩。

    但在一个君王偏心、众人跟红顶白的后宫,却足够有效。

    钟离无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了半步,目光从玉如意上移开,看向夏迎春那张娇艳的脸。

    “夏夫人有心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御赐之物,珍贵非常,本宫不敢轻动。夫人还是自己好生收着吧,毕竟……是大王对夫人的一片心意。”

    夏迎春递出的手顿在半空。她没想到钟离无颜会拒绝得如此直接,甚至点明了这如意是君王对她宠爱的象征。

    这和她预想的反应不一样。按照她对这位丑王后的了解,对方要么会黯然神伤地接过,要么会强装大度地推辞,但绝不会如此冷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回绝。

    “娘娘说笑了。”夏迎春迅速调整表情,笑容更加甜美,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大王赏赐妾身,也是因为妾身近日伺候大王还算尽心。

    这如意再好,也不过是个物件。娘娘是后宫之主,凤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娘娘就看看吧,这玉质真是极好的……”

    她说着,又往前递了递,身体也微微前倾,那姿态,仿佛钟离无颜不接,就是辜负了她一片“好心”。

    钟离无颜清晰地看到,夏迎春握着如意柄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就是现在。

    前世,就是在这个距离,夏迎春“失手”了。

    钟离无颜眼中寒光一闪,在夏迎春手指彻底松开、玉如意开始下坠的瞬间,她不是惊慌失措地去接,也不是呆立不动,而是。

    猛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精准地拂过夏迎春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抬手。

    “哎呀!”夏迎春惊呼一声,手腕被那衣袖拂得一麻,原本刻意放松的手指彻底失去了对如意的控制。

    那柄莹润的羊脂玉如意,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钟离无颜脚前坚硬的青石台阶摔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阿桑惊恐地捂住了嘴。

    夏迎春身后的宫女们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郑袖的宫女眼睛瞪大,紧紧盯着。

    夏迎春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窃喜和恶毒。

    成了!只要这如意一碎……

    然而,就在玉如意即将撞击石阶的刹那!

    钟离无颜动了。

    她左脚迅捷无比地向前踏出半步,右脚脚尖灵巧地一勾。

    不是去接那下坠的如意,而是踢中了如意柄部系着的明黄色流苏!

    流苏受力,带动下坠的如意在空中极其短暂地滞了一滞,改变了些许下坠的角度。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玉如意终究还是摔在了石阶上。

    但并非如夏迎春预想的那样断成两截,而是斜斜地撞在石阶边缘,然后弹落在一旁松软的泥土地上。

    如意柄部靠近顶端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但并未完全断开。

    庭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夏迎春。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柄裂了却未断的玉如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未能得逞的恼怒之间,精心准备的眼泪都忘了流下。

    钟离无颜缓缓收回脚,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柄玉如意,最后落在夏迎春那张失算后有些扭曲的娇颜上。

    她微微抬起下颌,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阳光照在她挺直的脊梁和朴素的衣袍上,竟莫名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的感觉。

    “夏夫人,”钟离无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御赐之物,当小心供奉。你如此‘不慎’,若是让大王知晓……”

    她顿了顿,看着夏迎春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不知大王会如何看待夫人这番‘心意’?”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一刻起,该换一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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