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话，又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萧惊渊，我来了。”
萧策握紧长枪，盯着他：“我知道。”
诸天殿主笑了，那笑容很淡，比月光还淡，却让城楼上所有人后背发凉。他从轿辇上走下来，黑袍拖在地上，无声无息，走到队伍最前面，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城楼上的萧策。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
萧策看着他：“我也不会。”
诸天殿主挑了挑眉，笑意更深：“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一挥手。身后五万人马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城楼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沈砚握紧长刀，林霄拔出佩剑，阿桃短刃出鞘。士兵们握紧兵器，脸色更白了，但没有人退。
萧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诸天殿主，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白羽回去吗？”他忽然开口。
诸天殿主笑容微僵。萧策继续道：“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怕你。”他顿了顿，“你知道了，就会来。你来了，就省得我去找你。”
诸天殿主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死？”
萧策摇头：“怕。”
诸天殿主皱眉。
萧策看着他的眼睛：“但更怕守不住这座城。”
诸天殿主沉默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城楼上那个年轻人，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黑袍，猎猎作响。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冷：“萧惊渊，你比你爹强。”他转过身，朝轿辇走去，“明天天亮，我会攻城。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他上了轿辇，八匹黑马调转方向，朝黑暗中走去。五万人马跟着他，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城楼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
萧策站在城垛边，看着那片重新归于黑暗的旷野，看了很久。
萧惊澜走过来，仰着头看他：“哥，他为什么又走了？”
萧策低头看着他：“因为天黑了。”
萧惊澜愣了一下：“天黑就不打仗吗？”
萧策沉默了一息：“天黑，看不清路。看不清路，就会迷路。迷路，就会死。”他顿了顿，“他不想死。”
萧惊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枪，站到萧策身边：“哥，明天天亮，我能跟你一起上城楼吗？”
萧策看着他，看着他小小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坚定，看了很久：“能。”
萧惊澜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靠在萧策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萧策抱着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月亮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但萧策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他轻声说：“快了。”
——第15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