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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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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

    但阿桃觉得比夜里还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她跟在萧策身后往回跑,脚步快得像在飞。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看见白虎,吓得往两边躲,箩筐翻了,萝卜滚了一地。没人敢喊,只是缩着脖子,等那一人一虎过去。

    阿桃没心思看那些人。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石头。

    石头还在沈府。周虎昨晚被带走。如果周虎真的是叛徒,那石头……

    她不敢想。

    萧策走在她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摆被风刮起来,猎猎作响。阿桃紧紧跟着,带点小跑,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萧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从福王府出来到现在,没松开过。

    沈府的大门是开着的。

    阿桃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大白天的,沈府的门从来都是关着的,只有晚上才会开一条缝。现在大敞着,门口连个看门的老头都没有。

    萧策一步跨进去。

    阿桃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魏澜——

    他躺在院子中央,胸口一片血红。

    血还在往外冒,随着心跳一股一股地涌,把身下的青石板染得发黑。沈府的管家蹲在他旁边,双手按着伤口,手抖得厉害,那块按着的布已经红透了,血从布边上溢出来,顺着魏澜的腰往地上流。

    阿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冲过去,跪在魏澜身边。

    魏澜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珠子已经开始往上翻。他听见动静,眼珠子动了动,想看她,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那血沫是粉红色的。

    带着细小的气泡。

    阿桃见过这种血沫——那是伤到肺了。

    “按住!”她喊,双手按上去,把管家的手挤开。

    血从她指缝里挤出来,热乎乎的,黏腻腻的。她能感觉到魏澜的心脏在跳——咚、咚、咚——每跳一下,血就涌出来一股。

    魏澜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萧策蹲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魏澜的手腕。

    不是把脉。

    阿桃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萧策手上漫出来,顺着魏澜的手臂往上走。那是真气——萧策在用真气探伤。

    三息后,萧策开口。

    “肋间动脉断了。肺叶有破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桃听出了底下的东西——那种压着的、不想让旁人察觉的东西。

    萧策松开魏澜的手腕,手掌按在他胸口。

    真气涌入。

    血,流得慢了一点。

    魏澜的呼吸也稳了一点。

    萧策看着管家。

    “金创药。烈酒。干净布。针线。刀。”

    管家爬起来就跑,腿软得差点摔倒。

    阿桃还按着伤口,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魏澜的命在她手里,她怕自己按不住。

    萧策看了她一眼。

    “稳住。”

    阿桃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压住。

    管家跑回来了,抱着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个瓷瓶、一卷白布、针线、一把小刀、还有一小坛酒。

    萧策拿起那坛酒,打开塞子,闻了闻。

    “烧刀子。”他说,“够烈。”

    他把酒倒在魏澜的伤口上。

    “嗤——”

    不是火烧的声音,是酒浇在血肉上的声音。

    魏澜浑身剧烈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顺着脸往下淌。他想喊,但喊不出来,只能死死抠着身下的青石板,指甲都抠裂了。

    阿桃闭上眼睛,又睁开。

    萧策拿起那卷白布,撕下一块,把伤口周围的血擦掉。

    然后他打开一个瓷瓶。

    暗黄色的药粉,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三七、白及、血竭,还有别的什么。阿桃闻得出来,是上好的金创药。

    萧策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和血混在一起,很快凝成一层暗红色的痂。血,彻底止住了。

    但外面的伤止住了,里面的呢?

    萧策又拿起针线。针在酒里泡过,线也是。

    他看着魏澜。

    “会疼。忍住。”

    魏澜点头。

    萧策开始缝。

    针穿过皮肉,带出一条细细的线。魏澜的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咬着牙,牙齿咯咯响,嘴唇咬破了,血流下来。每缝一针,他就抖一下,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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