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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短信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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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缩机后面,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不是枪,是某种发射器,像加大版的手电筒。

    “分头找。”领头的男人说,“赵博士说了,要活的。”

    他们散开,脚步声在设备间里回荡。

    陈国栋握着强光爆闪灯,手指按在按钮上。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但头脑异常清醒。

    他数着脚步声。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留在门口。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从压缩机后面闪出,对准门口那个人按下爆闪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伴随着高频的“滋滋”声。门口的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陈国栋冲过去,用螺丝刀刺向对方大腿——不是要害,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男人倒地,但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

    “他在那儿!”

    陈国栋转身就跑,冲向通风管道的入口。铁网已经被割开,他钻了进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灰尘呛人。他顾不上那么多,拼命往前爬。

    后面传来追来的声音,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里乱晃。

    “他进去了!”

    “发射器准备!”

    陈国栋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举起那个奇怪的发射器,对准管道。

    他本能地趴下。

    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声波涌过来。21.5赫兹。

    恐惧频率。

    陈国栋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困难,冷汗瞬间湿透全身。脑子里涌起各种恐怖的画面——小雨死在手术台上,桂芳崩溃的脸,父亲的遗照……

    但他咬紧牙关,继续爬。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真的完了。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他滑了下去,重重摔在一个拐角处。手电筒滚出去,光灭了。

    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管道深处传来的、诡异的金属摩擦声。

    像鸟鸣。

    但又不像。

    那声音越来越近。

    陈国栋摸出信号***,按下开关。红色指示灯亮起。

    追兵的脚步声停了,手电筒的光束也消失了。***起作用了,他们的通讯和夜视设备应该都失灵了。

    他趁机继续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是另一个出口。

    他推开百叶盖,发现自己来到了……地下车库?

    不是他巡逻的那个B2层,是更深的B3,废弃的机械层。这里堆满了老旧设备,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

    他爬出来,靠在墙上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恐惧频率的后遗症还在,手抖得厉害。

    但他活下来了。

    暂时。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离交接班还有五小时。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熬到早上。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桂芳?

    不,手机已经砸了。

    震动来自……追踪贴片?

    他掏出贴片,发现上面的红光在急促闪烁,像某种信号。

    然后,贴片“啪”的一声,裂开了。

    里面流出几滴透明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是强酸。

    如果他还戴着它,皮肤会被烧穿。

    陈国栋感到一阵后怕。他把贴片扔掉,检查袖口,还好,只有一个小洞。

    追踪贴片自毁了。

    为什么?因为***的干扰?还是……对方放弃了?

    他不敢多想,爬起来,朝出口走去。

    车库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

    前方,B2-107车位,那辆灰色面包车旁,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夹克,戴口罩,左手手背有烫伤疤痕。

    猎鸟人。

    他不是去新加坡了吗?

    陈国栋慢慢后退,但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那三个追兵,从通风口爬出来了,堵住了退路。

    四面楚歌。

    猎鸟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陈国栋刚才发的短信:“我手里有你犯罪的完整证据……”

    “证据呢?”猎鸟人开口,是电子音,但这次有点失真,像信号不好。

    “已经设置自动发送。”陈国栋说,声音尽量平静,“如果我出事,一小时内,所有数据会上传到七个不同的网站。你们逃不掉。”

    猎鸟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电子笑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陈国栋,你很聪明。”他说,“但不够聪明。”

    他按了按手机,屏幕切换到一个视频画面。

    是医院。重症监护室。小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注射器。

    “如果你死了,你女儿会‘意外’感染耐药菌,二十四小时内死亡。”猎鸟人平静地说,“如果你活着,但证据公开,她会在手术台上‘麻醉意外’。选吧。”

    陈国栋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选择。

    从一开始就没有。

    “你要什么?”他嘶哑地问。

    “鸟。”猎鸟人说,“沈天青的鸟。还有……你。”

    “我?”

    “你接触过鸟,近距离。我们需要你的生物样本,分析鸟对人的影响。”猎鸟人走近一步,“跟我们走,配合实验,你女儿能活。拒绝……”

    他没说完。

    陈国栋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小雨,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想起了父亲照片背后的字:“做人要正,走路要直。”

    他走歪了。

    但他不能让女儿也走这条绝路。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但我要亲眼看到小雨手术成功。”

    “可以。”猎鸟人点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手术成功后,我们会来接你。”

    他挥了挥手,那三个追兵上前,给陈国栋戴上手铐,蒙上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在被推上车前,陈国栋说,“赵斌和你们……是一伙的吗?”

    猎鸟人没有回答。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面包车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凌晨上海的街道。

    陈国栋坐在黑暗里,手铐冰凉。

    他知道,自己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面包车离开后五分钟,一辆白色轿车驶入车库。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正是白天在医院门口出现的那位。

    她走到B2-107车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裂开的追踪贴片,看了看。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目标已被带走。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传来赵斌的声音:“沈天青呢?”

    “在他的办公室。”女人说,“需要处理吗?”

    “先留着。”赵斌顿了顿,“那只鸟……找到了吗?”

    “没有。”女人说,“沈天青说鸟已经飞走了。但我们检测到办公室有微弱的生物信号,应该还在楼里。”

    “找出来。”赵斌的声音冷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

    女人挂断电话,抬头看向28楼的方向。

    窗户漆黑。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楼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天。

    陈国栋坐在颠簸的面包车里,蒙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距离小雨手术,还有二十八小时。

    距离他的死亡,也许更近。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了女儿,他可以下地狱。

    面包车驶上高架,朝着城市边缘开去。

    方向是……东边。

    海边?

    陈国栋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驶向黑暗的最深处。

    而第一滴血,即将在他身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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