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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声缓缓再起，却没有立刻绝尘而去。
风沙掠过荒芜的废土大地，卷起细碎黄沙，擦过破旧的棚屋铁皮，发出滋滋的轻响。
贾黑米坐在驾驶位上，指尖搭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重新望向下方低洼处的流民聚居地。
方才一番物资分发，算不上惊天动地的施舍。
几车备用干粮、纯净水、基础低阶丹药，放在主城武者眼中，不过是随手可得的零碎物资，连一次普通秘境探索的收获都比不上。
可落在这群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手里，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物。
空地之上，原本麻木死寂的人群，此刻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苍老的老者捧着温热的纯净水，浑浊的眼底泛起细碎泪光，低头小口啜饮，珍惜得如同握住了世间至宝。
面黄肌瘦的孩童们围坐一团，小心翼翼掰开压缩干粮，一点点分食，干裂的小脸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鲜活的血色。
刚才被救下的姐弟二人，小女孩紧紧抱着恢复气息的弟弟，蹲在棚屋门口，时不时抬头望向越野车的方向，眼神干净又虔诚。
整片聚居地，萦绕了数十年的绝望死气，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缕缕微弱却纯粹的暖意，在人群之间流淌、交织、蔓延。
“嗡——”
贾黑米脑海中，无形的心灵领域悄然震颤。
他没有主动催动【心灵破障】天赋，可天赋早已与他神魂相融，本能地感知着周遭天地的情绪变化。
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之中，漫天漂浮的黑色执念絮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绝望、恐惧、自弃、憎恨……这些滋养心灵地狱、供养虚无邪神的负面情绪，在人心回暖的那一刻，失去了存续的根基。
“有意思。”
副驾上，黑猫猫和轻轻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竖瞳微微收缩，低声道：“负能量浓度再度下降，足足削弱了两成不止。”
“区区一批基础物资，一场微不足道的善举，消解的执念，堪比清缴十数只低阶诡异。”
活了数百年，镇守地下水脉见证无数岁月变迁的它，此刻心中也生出几分真切的触动。
往日里，人族武者斩异兽、灭诡异、厮杀血战，看似护佑苍生，实则只是被动止损。
可贾黑米今日所为，是从根源之上，斩断邪神的养料来源。
叶利西百年坚守封印，对抗地狱裂缝，是堵。
贾黑米渡人暖意、消解执念，是疏。
一堵一疏，方是完整的守世之道。
“黑米哥看得比我们都透。”
后排的花呗呗靠在座椅上，收起了往日精打细算的眸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常年游走黑市，交易善恶、倒卖资源，见惯了乱世冷暖。”
“我一直以为，高武世界，唯战力至上，弱者命如草芥，是世道常态。”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所谓地狱，从不是天外邪神强行强加给人族的枷锁，是人族自己冷了心、绝了念，亲手堆出来的牢笼。”
才依依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望着窗外回暖的流民聚落，轻声附和：
“武道高考定阶层，实力划分高低，这套秩序撑起了人族百年安稳，守住了主城防线。”
“可也正是这套极致功利的秩序，抛弃了底层无数普通人，积攒了百年怨怼，化作心灵地狱的沃土。”
二人的话语，句句落在贾黑米心底。
他前世是凰溪岛底层废柴，今生步步逆袭，从被人嘲讽的弱者，一步步拥有了守护他人的力量。
一路走来，他杀诡异、抗低语、破心魔，始终在被动应对邪神带来的危机。
直到此刻驻足废土边缘，亲眼见证底层众生的苦难，他才真正摸到了对抗虚无之主的核心真谛。
杀伐只能平乱，人心方能定世。
“走吧。”
贾黑米收回目光，神色沉稳，脚下轻点油门，越野车缓缓起步。
车轮碾过黄沙碎石，缓缓驶离这片流民聚居地。
可就在车辆即将驶出聚居地范围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是刚才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没舍得吃完的干粮，赤着脚踩在滚烫的黄沙地上，拼尽全力追着越野车奔跑。
小小的身躯瘦弱单薄，跑得跌跌撞撞，却眼神执拗，不肯停下。
“哥哥！姐姐！等等！”
稚嫩的呼喊声穿透风声，清晰传入车厢之内。
贾黑米眉头微挑，立刻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停住。
他推开车门，跨步下车：“怎么了？”
小女孩跑到他面前，早已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仰起头，睁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怀里的干粮，用力递了过来。
“哥哥，这个给你！”
“我、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这是最好吃的干粮，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认真。
所有人分给她的物资，她大半都留给了体弱生病的弟弟，唯独省下这半块干粮，想要报答救命的陌生人。
在别人眼中，这半块压缩干粮一文不值。
可在小女孩的世界里，这是她此刻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全部。
贾黑米低头看着那双纯粹无垢的眼眸，心脏骤然一软。
乱世浮沉，人心凉薄，他见过武者为资源手足相残，见过流民为生存出卖良知，见过无数被执念腐蚀的丑恶人性。
却在这贫瘠荒芜的废土边缘，看见了最干净的善意。
“你自己留着吃。”
贾黑米轻轻推开她的小手，蹲下身，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需要这些，你和弟弟好好活下去，好好长大，就是最好的报答。”
小女孩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活在废土的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
强者助人，必有所图。
陌生人施舍，转头便会漠然离去，从未有人不求回报，也从未有人真心期盼他们活下去。
“真的可以吗？”小女孩小声呢喃。
“当然。”
贾黑米抬手，轻轻拂去她头顶的沙尘，轻声道：“好好活着，心怀光亮，这里的苦难，终有一天会结束。”
话音落下，他眸光微凝，心底悄然运转心灵破障。
一缕极其温和、纯净的心灵暖意，无声无息涌入小女孩的神魂之中。
没有强大的战力加持，没有逆天的资源馈赠。
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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