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的瞬间。
认输？
不可能。
他从泥里爬起来，不是为了在这一刻认输的。
气血差距大又如何？
实力悬殊又如何？
只要还能站着，就不能倒。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要打。
贾黑米攥紧拳。
指尖抠进木板的缝隙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用尽全力，手肘撑地，一点点，一点点撑起身体。
膝盖弯曲，跪在地上。
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气血枯竭，哪怕站都站不稳。
他也没有趴下。
他抬起头。
脸上沾着灰尘，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没有绝望，没有退缩。
只有一股，燃不尽的倔强，一股，打不倒的顽强。
他看着才依依，擦去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不认输。”
三个字。
很轻。
却砸在每一个人心里。
台下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狼狈却挺直的身影。
这个少年。
明明已经被彻底碾压，明明连站都站不稳，明明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却偏偏，不肯认输。
才依依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着贾黑米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自卑，没有怯懦，只有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这样的眼神。
她从未在其他同龄人身上见过。
哪怕是那些世家天才，也没有这般，从泥里熬出来的狠劲。
“你挡不住我下一拳。”
才依依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
“我知道。”
贾黑米重复着这句话。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发抖，身形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着。
稳稳地站在擂台上。
双手再次摆出破妄拳的架势。
气血已经所剩无几，经脉剧痛，可他依旧将仅剩的气血，全部凝聚起来。
心灵之力，再次铺开。
哪怕力量微弱，哪怕差距悬殊。
他也要抵抗到底。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不输给自己。
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
废柴，也有不认输的权利。
气血低，也有顽强抵抗的骨气。
才依依看着他。
沉默片刻。
不再多言。
周身气血，再次暴涨。
三百二十赫气血，尽数凝聚拳锋。
这一拳，比之前两拳，更强，更猛，更无懈可击。
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为贾黑米会倒。
可他们没想到。
这个少年，明明已经濒临极限，却依旧站在那里，摆出抵抗的姿势。
那身影，单薄，狼狈，却异常挺拔。
猫和蹲在立柱上，竖瞳微缩，尾巴停止摆动。
花呗呗手里的晶石，停下了转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
肺部刺痛，气血翻涌。
他盯着才依依的拳锋，眼神坚定。
哪怕下一秒会被击倒。
这一秒，他也要顽强抵抗。
风，再次卷起。
拳风，再次袭来。
贾黑米咬紧牙关，迎着那股碾压性的力量，再次冲了上去。
没有退缩。
没有畏惧。
只有，以弱搏强的决绝，只有，不甘认命的顽强。
气血差距，天堑难越。
可少年傲骨，从不折腰。
这一战，哪怕输了阵势，也不能输了心气。
这一拳，哪怕挡不住，也要拼尽全力，挡下这一击。
因为他是贾黑米。
是从凰溪岛底层爬起来的少年。
是永不认输的武者。
哪怕遍体鳞伤，也要顽强抵抗到底！
拳风压面。
刺骨的寒意，裹着磅礴气血，撞向贾黑米的眉心。
他没有闭眼。
眼珠绷得发疼，死死锁住那道淡金色拳影，心灵之力绷到极致，每一缕都在捕捉拳势的细微破绽。
身躯再矮半寸，腰腹狠狠拧转，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不硬接。
用巧，用韧，用不要命的狠劲去躲。
左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风中残叶，顺着拳风侧向滑出。
可才依依这一拳，封死了所有退路。
气血威压如大山压顶，砸得他呼吸停滞，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
躲不开了。
贾黑米目眦欲裂。
仅剩的气血尽数涌到右臂，破妄拳最后一式“守心”悍然打出。
没有光芒，没有威势。
只有一股以身为盾的决绝。
砰！
双拳再次相撞。
比刚才更沉的巨响，震得擂台嗡嗡发抖。
贾黑米右臂瞬间麻木，骨头仿佛寸寸断裂，一股腥甜狂涌而上，他死死咬住牙关，把血咽回肚里。
身躯再次倒飞，狠狠撞在擂台护栏上。
精铁护栏弯出弧度，硌得他脊背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灰尘落满他的发梢、肩头，伤口被尘土浸染，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顺着护栏滑下，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指节深深嵌进木板裂缝。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双臂垂在身侧，抖得厉害，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耗尽。
气血彻底紊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才依依立在原地，气息平稳，发丝都未曾散乱。
她看着跪地的贾黑米，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从对决开始，她出了三拳。
每一拳，都足以击溃同阶武者。
可这个少年，气血不及她一半，一次次被击倒，却又一次次撑着站起来。
没有惊天天赋，没有强横功法。
只有一股，打不垮、磨不灭的韧劲。
“你撑不住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郑重。
贾黑米低着头，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耳边，邪神低语更盛，裹挟着绝望、自卑，拼命拉扯他的心神，想让他就此瘫倒，彻底放弃。
守心佩的凉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撑在地上的手，依旧攥得死紧。
指甲缝里全是尘土、木屑，还有渗出来的血珠。
他慢慢抬头。
脸色苍白，唇角带血，眼神却依旧亮得灼人。
没有颓然，没有屈服。
只有滚烫的倔强。
“撑不住，也得撑。”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是为了赢这场比试。
是为了争一口气。
争一口底层少年不甘认命的气，争一口不被气血差距打垮的气，争一口守护心底底线的气。
才依依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天才的艳羡，没有对差距的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沉默片刻，周身气血缓缓收敛。
没有再出拳。
“这场比试，你赢不了。”
“我知道。”
贾黑米咬牙，手臂发力，再次一点点撑起身子。
双腿依旧在抖，身形摇摇欲坠，可他终究，再次站在了才依依对面。
衣衫破烂，满身伤痕，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的脊背，始终挺直。
如同凰溪岛崖边的野草，风再大，雨再猛，也绝不弯折。
台下鸦雀无声。
先前嘲讽的人，全都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擂台上的少年。
他们见过无数天才对决，见过碾压性的胜利，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如此悬殊的气血差距下，撑到这般地步。
不是强。
是韧。
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
猫和蹲在立柱上，尾巴轻轻扫过栏杆，竖瞳里闪过赞许。
花呗呗唇角笑意加深，指尖转着晶石，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这个少年，果然没让她失望。
擂台上。
风又起。
带着海盐的腥气，拂过两人的衣角。
贾黑米死死盯着才依依，即便浑身剧痛，即便气血枯竭，依旧摆出了抵抗的架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只要还站着，就绝不会认输。
才依依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微微松动。
她缓缓抬手，却没有凝聚气血，只是淡淡开口：“你很好。”
这三个字，是认可。
是武道天才，对一个底层废柴，实打实的认可。
贾黑米抿唇，没有说话。
他只知道。
战斗还没结束。
他的抵抗，还在继续。
气血有差距，可心气，绝不能输！
他攥紧双拳，迎着才依依的目光，再次踏出一步。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