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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彻底散尽,凰溪岛半山腰的青石路被日光晒得温热,叶利西负手走在前方,灰布衣袂被山风拂得轻扬,看似步履缓慢,却始终与贾黑米保持着三尺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贾黑米紧随其后,体内气血依旧虚浮,方才净化张磊时耗损的精神力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目光紧紧盯着师父的背影,心底翻涌着方才训练场的一幕幕——邪神低语的阴冷、张磊失控的狰狞、才依依眼中的凝重,还有自己指尖那缕能驱散黑暗的纯净力量,都像刻刀般,在他心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方才你动用心灵破障,是第一次主动净化他人?”叶利西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风里,却精准传入贾黑米耳中。
“是,师父。”贾黑米躬身应道,“我也没想到,那股力量会自己涌出来,只是触碰他手腕的瞬间,心底就生出一股暖意,顺着指尖就传了过去。”
“不是它自己涌出来,是你的心在动。”叶利西脚步顿住,转过身,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心灵破障的根基,从来不是天赋,不是气血,是守心。你刚才没有被张磊的挑衅激怒,没有被心底的自卑牵引,反而生出了救他的念头,这一念善,便是破障的钥匙。”
贾黑米心头一震,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自幼在凰溪岛底层长大,父母早亡,靠着岛边渔户接济长大,从小听惯了“废柴”“没用”的嘲讽,心底藏着最深的自卑与不甘。那是他最大的心灵漏洞,也是邪神低语最容易钻进去的地方。可方才面对张磊的欺凌,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而察觉到对方被侵蚀的痛苦,生出了净化的念头——正是这一念,让他守住了心,也激活了天赋。
“邪神最擅长的,就是放大人心底的恶与缺。”叶利西抬手,指了指贾黑米的胸口,“你的自卑、怯懦、不甘,都是心灵地狱的门缝。你守住了,门就关着;你失守,门就开,邪神便会顺着缝隙,把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话音落下,叶利西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气劲轻轻点在贾黑米眉心。
嗡——
贾黑米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轻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原本昏沉的精神瞬间清明,方才耗损的气血与精神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更奇异的是,他的五感被无限放大,能听到百米外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能闻到山风里草木与海水混合的气息,甚至能清晰“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几不可察的黑色细丝——那细丝阴冷、粘稠,正是邪神低语的载体。
“这是……”贾黑米瞳孔骤缩。
“是心识。”叶利西淡淡道,“心灵者的根本,不是战斗,是看见。看见人心的漏洞,看见邪神的轨迹,看见凰溪岛底下,那扇快要被撬开的大门。”
他抬手,指向凰溪岛深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度假区核心地带:“你以为凰溪岛只是个武道集训、游客度假的地方?百年前,这里不是岛,是一座封印山。蓝星灵气复苏的第一天,心灵地狱的第一道裂缝,就在这里裂开。”
贾黑米心脏狂跳。
他从小在凰溪岛长大,听遍了岛上的传说,却从未听过什么封印山、地狱裂缝。叶利西的话,像一颗巨石,砸进了他平静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师父,您说的心灵地狱,到底是什么?”贾黑米声音发颤。
“不是地狱,是人心的牢笼。”叶利西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百年前的往事,“是人类千万年的执念、怨恨、绝望、恐惧,汇聚而成的精神维度。邪神不是创造了它,是寄生在里面,以众生的负面情绪为食,一点点啃噬封印,想要把整个蓝星,都变成心灵地狱的一部分。”
贾黑米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岛上诡异事件频发,为什么集训生会失控,为什么连张磊那样的武道苗子,都会被轻易蛊惑——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他们的心,不够稳。
“而你,贾黑米。”叶利西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带着一种沉重的期许,“你天生心灵通透,气血弱,反而让你没有被力量蒙蔽心智,更容易感知到精神层面的波动。你的心灵破障,是百年一遇的封印钥匙,也是唯一能关上地狱大门的希望。”
希望二字,重若千钧。
贾黑米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武道废柴,竟然会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可一想到训练场里那些被低语侵蚀的少年,一想到凰溪岛上千万普通游客与武者,一想到如果地狱大门真的打开,整个蓝星都会沦为人间炼狱,他心底的怯懦,便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师父,我会守住心,也会守住凰溪岛。”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像礁石般,任凭风浪拍打,岿然不动。
叶利西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暖意,微微点头:“好,不愧是我叶利西的弟子。从今天起,我教你心识观想法,锤炼心识,强化心灵屏障,让邪神低语,再也无法靠近你分毫。”
话音未落,一道极其轻微的“喵呜”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能穿透人心。
贾黑米下意识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正蹲在灌木丛边缘,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像普通的野猫,反而像一位蛰伏的猎手。
黑猫的脖颈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铛没有发出声响,却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猫和?”叶利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黑猫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青石路上,尾巴轻扫,琥珀色的眼眸扫过贾黑米,最后落在叶利西身上,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警惕:“叶老头,你藏得够深,竟然收了个心灵者当徒弟。”
贾黑米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会说话的猫?
他在凰溪岛活了二十年,见过异兽,见过武者,见过觉醒序列异能的奇人,却从未见过能口吐人言的猫!而且这只猫的眼神、气度,根本不是兽类,反而像一位活了千百年的智者。
“不必惊讶。”叶利西摆了摆手,“它叫猫和,不是普通的猫,是上古异兽后裔,凰溪岛地下水脉的守脉者,也是这座岛上,最了解邪神轨迹的存在。”
猫和?
贾黑米想起前几天岛上发生的游客诡异发狂事件,听说有一位神秘的地下水神探在暗中查案,行踪不定,手段诡异,所有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原来竟是这只黑猫!
“地下水脉的裂缝,又扩大了。”猫和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昨晚我去中层水脉探查,发现了蚀心丝的浓度,比十天前翻了三倍,已经有低阶诡异,顺着水脉爬到了度假区的温泉区。”
蚀心丝,正是贾黑米方才心识展开后,看到的黑色细丝。
“训练场的事,你也看到了?”叶利西问道。
“看了。”猫和抬眼看向贾黑米,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心灵破障的天赋,比我预想的还要纯净。这小子,确实是能碰心核的人。”
“心核?”贾黑米捕捉到关键词。
“凰溪岛底,封印心灵地狱的核心。”猫和淡淡道,“也是邪神的终极目标。只要心核碎了,地狱大门便会彻底洞开,到时候,别说凰溪岛,整个蓝星,都会被执念与诡异吞噬。”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来,是提醒你们。三天后的武道高考预选考场,设在度假区温泉中心——那里,正是地下水脉最浅的地方,也是蚀心丝最密集的地方。邪神已经盯上了考场,想要在预选当天,制造大规模的心智侵蚀,让所有考生,都变成它的养料。”
叶利西脸色微沉:“果然,它们等不及了。”
高考预选,是凰溪岛每年最盛大的武道活动,届时会有上千名考生参加,还有无数游客、家长、武道馆导师围观,一旦在考场发生大规模侵蚀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我查了半个月,才找到一点线索。”猫和尾巴轻扫地面,划出一道细小的水痕,“侵蚀的源头,在温泉中心地下三十米处,有一个小型的裂缝节点,是邪神低语扩散的核心。我能找到位置,却无法净化——我的序列是探踪,不是净化,碰不得蚀心丝。”
说完,它琥珀色的眼眸,再次落在贾黑米身上,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所有人都明白,能净化蚀心丝、能堵住裂缝节点的,只有贾黑米的心灵破障。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迎着猫和的目光,重重点头:“我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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