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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的鱼肚白彻底铺开，凌晨六点的老城棚户区静得可怕。
没有车流人声，只有巷口老旧电线被晨风刮得呜呜作响，一排排低矮的砖房挤在一起，墙体斑驳脱落，巷道纵横交错，像密密麻麻的迷宫。
陆峥把车停在主干道边，熄掉车灯。
他转头看向副驾的小陈：“你确定，就在这一片？”
小陈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神有些不确定，语气带着迟疑：
“记账员只提过西关棚户区最里侧、独门小院。”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翻新过几次，巷子全变了，我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坐在后排的陈峰推门下车，踩在微凉的水泥路上：
“没事，范围不大。整片棚户区就三排院落，我们分开排查，速度快。”
“最里侧独门院很好辨认，别家都是挨房搭建，只有独门院带围墙小院。”
陆峥点头，快速分工：
“我走中间主巷，陈峰走东侧巷道，小陈走西侧。”
“三人实时对讲，不分散太远，遇到院落先观察动静，不许贸然敲门。”
“明白。”
三人散开，钻进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巷道。
地上散落着废弃纸箱、旧杂物，墙角长满青苔，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味。
小陈走得最慢，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嘴里小声嘀咕：
“顾梅当年才二十出头，好好的内勤岗位。”
“就因为不肯篡改现场笔录，被逼得隐姓埋名，躲了十六年。”
“换谁，心里都得憋着一口死结。”
陈峰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最可怜的就是这些底层办事人员和一线外勤。”
“大人物博弈兜底的，永远是小人物的人生。”
巷道越往里越窄，光线也愈发昏暗。
走了大概百十米，陆峥脚步一顿。
视线尽头，一栋孤零零的砖房立在片区最深处。
一圈半米高的红砖围墙，围出一方小小的院子，院门是老旧的木门，院里种着几丛不起眼的野草，安静得近乎死寂。
独门独院。
和线索描述的一模一样。
“发现目标院落。”陆峥低声对着对讲开口，“你们两人靠拢，保持隐蔽。”
很快，陈峰和小陈轻步赶了过来，三人贴着外墙站稳。
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听不见人声，听不见脚步声，安静得诡异。
小陈压低声音：
“太静了，不正常。”
“普通住户清晨早就醒了，扫地、做饭，一点声响没有，要么没人，要么……出事了。”
陈峰伸手轻轻搭在木门上，力道极轻地推了推。
木门没锁，应声开了一条缝。
“我先进。”陆峥抬手拦住他，率先侧身钻进小院。
院内地面干净得过分，杂草虽然丛生，但门口台阶没有一点灰尘。
近期绝对有人居住。
正屋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室内光线。
陆峥抬手轻叩门框，声音平缓：
“请问，院内有人居住吗？我们是专项核查工作人员，例行走访。”
无人应答。
他又重复了一遍，院里依旧死寂。
“不对劲。”陈峰眉头拧紧，“没人回应，却有灯光、有人居住痕迹，太蹊跷了。”
陆峥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推开正屋房门。
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
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硬板床，屋里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多余家具。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水杯、一叠整齐的白纸，还有一支老旧的黑色钢笔。
桌角，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小陈一眼盯住桌面，呼吸瞬间顿住：
“这支笔！记账员提过！”
“顾梅常年用的老式钢笔，十几年从没换过！这里绝对是她的住处！”
陆峥上前，小心翼翼拿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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