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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南归封地遇截杀 湘水渡口战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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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律·渡口劫

    湘水烟寒杀气凝,鬼面横江阻归程。

    玉佩血光乱心魄,剑影龙渊破幽冥。

    旧仆摆渡话恩仇,锦囊遗策定死生。

    忽见城头商旗易,原是庸君计中兵。

    ---

    朝歌行宫,偏殿。

    烛火通明,却照不透殿中凝重的气氛。

    彭仲单膝跪地,面前的长案上摊着那半幅焦黑的皮质残图——纹路古朴,山川脉络以金线勾勒,虽被火焰舔舐边缘,仍能辨认出“雍州”二字的古篆题跋。图旁,三枚玉环微微发烫,环身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最终汇聚成一只狰狞的“睁眼”标记。

    周武王姬发负手立于窗边,背对众人。他登基不过七日,身形却已显憔悴,然肩背挺直如松,那股开国君主的威压,无声地笼罩着整座殿堂。

    “彭将军。”武王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此图,你如何看?”

    彭仲垂首:“臣不敢妄断。但图纹走势,确与禹王九州图一脉相承。且……”他顿了顿,“玉环异动,似与此图共鸣。”

    “共鸣。”武王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三日前,鹿台废墟中发现青铜密匣,内藏三幅残图。昨日,雍州宗庙失火,现此半幅。加上你庸国祖鼎所藏、我周室宗庙所供,如今现世的禹图残片,已有五幅半。”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触那焦黑的边缘:“九图其四,分藏秦、楚、齐、燕——这是密匣刻文所言。如今秦地残片已现,且是以这等惨烈方式……彭将军,你以为,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彭仲心头一凛。

    武王此言,暗藏机锋。若答“天意”,则承认禹图现世乃天命所归,周室集图顺理成章;若答“人为”,则需指出幕后黑手——而最大的嫌疑,正是刚刚遭遇灭国之祸的商室余孽,以及……与商室纠缠不清的鬼谷玄冥子。

    “臣以为,”彭仲斟酌词句,“图现于火,非吉兆。无论是天意或人为,此时集图,恐非良机。”

    “哦?”武王挑眉,“牧野之战前,你献‘伪图诱敌’之策时,可不是这般谨慎。”

    “彼时乃战时,行险招可制胜。今时乃战后,天下初定,当以稳为先。”彭仲抬起头,目光坦然,“禹图关乎龙脉,龙脉关乎国运。若强行集图醒龙,而天下未服、民心未附,恐生反噬。”

    武王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忌惮,更有深不可测的谋算。

    “彭将军知进退,明得失,不愧为彭祖之后。”他走回窗边,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朕已下旨,令秦君彻查宗庙失火之事,那半幅残图,暂存周室。至于你——”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庸国助周伐商,功在社稷。朕决意,晋庸仲为‘上庸侯’,赐丹书铁券,领汉水中游七百里封地。你彭仲,封‘镇南将军’,赐龙渊剑鞘镶七宝,准于封地内重建‘巫剑门’,广纳弟子,以卫南疆。”

    封赏来了。

    比预想的更厚,却也带着无形的枷锁——重建巫剑门,看似恩宠,实则是将这股力量摆在明处,置于周室监管之下。

    彭仲双手接过绢帛:“臣,谢陛下隆恩。”

    “此外,”武王话锋一转,“朕闻天门山乃南境灵秀之地,素有‘仙境’之称。你既为镇南将军,当择址建庐,一则授艺传道,二则……替朕镇守南疆门户,监视楚地动静。”

    监视楚地。

    四字如针,刺入彭仲耳中。

    武王已知玄冥子遁入楚南?还是单纯对楚国这个南方大邦心存戒备?

    “臣,遵旨。”彭仲叩首。

    “去吧。”武王摆摆手,“三日后,朕于殷墟大封诸侯,你庸国当受殊荣。之后,便尽早南归——南境不稳,需你坐镇。”

    “是。”

    彭仲退出偏殿,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殿外月明星稀,夜风带着焦土的气息——那是朝歌城未散的烽烟。他握紧怀中发烫的玉环,那“睁眼”标记如烙印般灼烧皮肤。

    王诩此刻,是否已见到那枚血书竹简?郑姬残魂附于令牌,幽姬有孕……玄冥子的网,越织越密了。

    而他,必须尽快南归。

    ---

    三日后,殷墟封禅大典。

    八百诸侯云集,周武王登坛祭天,以商纣头颅献祭,宣告殷商正统自此断绝。庸仲受封“上庸侯”,领七百里封地图册,彭仲受封“镇南将军”,龙渊剑鞘镶以明珠、翡翠、玛瑙、珊瑚、琉璃、砗磲、琥珀七宝,光华夺目。

    典礼盛大,却暗流涌动。

    彭仲注意到,楚君熊绎虽亲自来朝,受封“楚子”,但其神色阴郁,目光时常飘向南方。而秦国使臣面色苍白,宗庙失火、禹图现世,让这个新兴的西方诸侯成了众矢之的。

    封赏毕,诸侯陆续离朝。

    彭仲婉拒了数场宴饮,直赴驿馆,召集已等候多日的巫剑门弟子。

    “石猛。”

    “末将在!”

    “你率百名弟子,护送君上及封赏仪仗,走官道回上庸。沿途大张旗鼓,彰显庸国恩宠。”

    “是!”

    “其余二百弟子,随我轻装简从,走南路,直赴张家界封地。”

    石猛一怔:“将军,南路险峻,且需渡湘水,近来水匪猖獗……”

    “要的就是险峻。”彭仲目光沉静,“官道太显眼,难免有人‘送行’。南路虽险,却可出其不意。”

    他未明言,但石猛瞬间领悟——有人会截杀。

    是周室?楚国?商遗?还是……鬼谷?

    “末将领命!”

    当夜,两支队伍悄然分道。

    彭仲率二百精锐,皆作商旅打扮,马匹驮着简易行囊,趁夜色出朝歌南门,沿颖水南下。此行不带鼓剑营战鼓,只佩轻剑短刃,力求隐蔽。

    王诩未同行。

    三日前那夜之后,王诩留下一封简信,称“需赴云梦泽一行,解令牌之厄”,便不知所踪。彭仲知他必是去寻玄冥子,或救幽姬,或阻祭坛,亦或……做某种交易。

    他只能等。

    等王诩带回消息,等那卷以“心头血为引”才能打开的帛书现世。

    南行五日,风平浪静。

    沿途多见战后萧条景象:村庄焚毁,田地荒芜,流民蜷缩在道旁,眼中尽是麻木。偶有溃散的商军游勇劫掠,被巫剑门弟子顺手剿灭。彭仲下令,凡遇难民,分些干粮,但不许停留。

    第六日午时,抵达湘水北岸。

    湘水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水面宽阔,浊浪翻涌。渡口仅有三两条破旧渡船,船夫皆是赤膊老翁,皮肤黝黑如铁。对岸,黛色山峦连绵起伏,那就是庸国南境的门户——武陵山余脉。

    “将军,渡船不够。”亲卫彭岳(彭仲堂侄)查看后回报,“一次最多渡三十人,马匹需卸鞍泅渡。全部过河,至少需两个时辰。”

    彭仲皱眉。

    两个时辰,太久了。若对岸有伏兵,渡河部队将被截成数段,首尾难顾。

    他登高远眺,见对岸渡口处芦苇丛生,几间茅屋歪斜,不见人影。水面平静得诡异——连水鸟都不见一只。

    “不对劲。”彭仲低声道,“传令:前队三十人先渡,登岸后立刻控制渡口,搜查芦苇丛。中队百人待命,后队七十人警戒后方。”

    “是!”

    命令传下,前队三十弟子卸去外袍,只着短打,佩剑入鞘,分批登上两条渡船。老船夫撑篙离岸,破船吱呀作响,缓缓驶向江心。

    彭仲立于北岸高地,手按剑柄,目光如炬。

    第一船抵岸,十五名弟子跃上码头,迅速散开,两人一组,扑向芦苇丛、茅屋、树林——

    “嗖!”

    一支响箭破空,从对岸密林中射出,直冲云霄!

    “敌袭!”登岸弟子高喝。

    几乎同时,芦苇丛中弓弦声如骤雨,数十支箭矢急*而出!登岸弟子挥剑格挡,仍有数人中箭倒地。茅屋轰然炸开,冲出二十余名黑衣劲装武士,刀光如雪,直扑码头!

    “第二船,快渡!”彭仲厉喝。

    剩余十五弟子所乘渡船刚至江心,见状奋力划桨。但水中忽现数条黑影——是水鬼!他们潜游至船底,以凿子猛击船板!

    “水下有人!”

    船板破裂,江水涌入。弟子们弃船跳水,与水中黑影搏杀,血色迅速染红江面。

    而北岸后方,密林中响起尖锐的哨音!

    “将军!后方出现伏兵,约百人,正向渡口合围!”后队急报。

    彭仲脸色一沉。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渡河部队被拦腰斩断——标准的围歼之局。

    “结圆阵!向渡口收缩!”他拔剑出鞘,“彭岳,你率后队阻截追兵,且战且退。其余人随我,强渡!”

    “是!”

    二百弟子临危不乱,迅速变阵。后队七十人转身迎敌,前队、中队一百三十人聚拢,以盾牌护身,向渡口强冲。

    对岸箭矢如蝗,江中水鬼纠缠,后方杀声震天。

    彭仲一马当先,龙渊剑出鞘如龙吟,剑光过处,箭矢纷纷断裂。他跃至江边,一脚踢飞半截破船板,木板如巨刃旋转飞向对岸,将三名弓手砸落水中!

    “渡江!”

    弟子们纷纷效仿,以碎木、盾牌为浮具,泅水强渡。虽不断有人中箭沉水,但阵型不乱,悍不畏死。

    彭仲最后一个下水。

    他踏浪而行,剑尖点水,身形如鹞子翻身,几个起落已至江心。水下黑影袭来,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刺下,江水泛起血沫。再一剑,斩断两条钩索——那是水鬼想缠他脚踝的利器。

    登岸时,三十名先登弟子已伤亡过半,仍在死守码头缺口。黑衣武士越聚越多,其中十人剑法诡异,身法飘忽,竟与巫剑门失传的“影剑术”有七分相似!

    鬼谷地煞堂!

    彭仲剑势暴涨,龙渊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刺影剑武士核心。那十人齐声尖啸,剑阵倏合,十道剑影如毒蛇吐信,分刺彭仲周身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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