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冥!
他竟没死!不仅没死,还投靠了鬼谷,练成了失传的影剑术,更成了商军死士统领!
“很意外吗,大师兄?”彭冥索性扯下面甲,露出那张彻底毁容的脸。他咧嘴笑着,疤痕扭曲如蜈蚣蠕动,“没想到吧,当年你废我武功、逐我出山,我却因祸得福,遇到了真正的明主。”
他剑指鬼谷先生:“鬼谷师叔不仅治好我的伤,更传我完整的影剑术!如今我的修为,早已远超当年!今日,便是清理门户之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出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彭仲!
影剑术绝招——“三分幻影”!
彭仲急退,龙渊剑舞成光幕。“叮叮叮”三声脆响,他勉强格开三道剑影,但左肩仍被划出一道血口——彭冥的剑太快了!
“怎么?大师兄的巫剑十三式,就只有这点能耐?”彭冥狞笑,剑势更疾。
他完全舍弃防御,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这种疯狂让彭仲一时难以适应,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更可怕的是,彭冥的剑上似乎附有某种阴寒内力,每次兵刃相交,那股寒气便顺着龙渊剑侵蚀而来,让彭仲手臂渐麻。
“不能硬拼。”彭仲心念急转,忽然变招。
他不再施展大开大合的巫剑十三式,而是用起了彭云所创的“守势剑法”。这套剑法重防御、重后发制人,剑势圆融如环,恰巧克制影剑术的诡诈凌厉。
果然,彭冥连攻三十余剑,竟全被彭仲以守势剑法化解。他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剑法开始出现破绽。
就是此刻!
彭仲眼中精光一闪,守势剑法骤然转为攻势——不是巫剑十三式,而是他自己结合父亲手札、王诩所传纵横术,在守势剑法基础上悟出的新招:“藏锋一击”!
这一剑毫无征兆。
前一瞬彭仲还在格挡,下一瞬龙渊剑已如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剑光极细、极快、极隐蔽,仿佛它一直藏在那里,只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彭冥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龙渊剑穿透他右肩,剑气炸开,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啊——!”彭冥惨叫倒退,断臂处血如泉涌。
“说!”彭仲剑指他咽喉,“影剑术剑谱,你从何得来?!鬼谷与巫剑门,到底有何渊源?!”
彭冥跪倒在地,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渊源?哈哈哈……大师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巫剑门和鬼谷,本就是同根同源啊!”
他咳着血,嘶声道:“当年彭祖与鬼谷祖师玄微子论道三日,互换武学。玄微子得巫剑十三式前三式,创出影剑术;彭祖得鬼谷纵横术精髓,融入剑法,这才有了后来的‘谋剑十二变’!你们彭氏引以为傲的巫剑传承,有一半……是鬼谷的!”
彭仲浑身剧震。
父亲的手札中只提过“与玄微子论道”,从未说过互换武学!更未提过影剑术源于巫剑十三式!
“你胡说!”
“我胡说?”彭冥狞笑,“那你告诉我,为何影剑术与巫剑十三式能无缝衔接?为何我修炼影剑术毫无滞碍?因为……它们本就是同一套武学的两个分支啊!”
他喘息着,眼中闪过怨毒:“当年彭祖与玄微子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彭祖带走巫剑核心,玄微子带走影剑精髓。可彭祖自私,将影剑术列为禁术,不许后人修炼。凭什么?!我也是巫彭氏子弟,我也有权继承完整传承!”
“所以你偷练禁术,残害同门?”
“是又如何!”彭冥嘶吼,“我只想得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可你,彭仲——你和你那死鬼父亲一样,守着陈规旧矩,说什么‘影剑邪诡,易入魔道’!全是放屁!你们就是怕我练成后,威胁你们的门主之位!”
他忽然咳出一大口黑血,生命正在急速流逝。但他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
“大师兄……你以为你赢了?不……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彭祖是怎么死的……”
彭仲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当年彭祖去朝歌……不是为刺探商情……”彭冥笑容诡异,“他是去……赴鬼谷师叔之约……因为玄微子临终前留下遗命,要两派传人合力开启‘禹王秘藏’……可彭祖不愿……他认为秘藏一旦现世,必引天下大乱……”
他喘息越来越急:“所以……鬼谷师叔与纣王做了交易……以彭祖性命……换商王室支持寻找秘藏……你父亲……根本不是病逝……他是被……被鸩酒……”
话音未落,他怀中忽然滑出一物,“当啷”落地。
是一枚玉玦。
商宫形制,玉质温润,上刻小篆:“癸亥年,赐彭祖鸩酒——纣王令,妲己监。”
彭仲如遭五雷轰顶。
他颤抖着拾起玉玦。玉上还沾着彭冥的血,温热粘腻。那些字如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烫进他的心脏。
父亲……是被毒死的?
被纣王下诏,被妲己监刑,被鬼谷师叔……出卖?
“哈哈……咳……”彭冥看着他惨白的脸,最后笑了一声,“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巫彭氏……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头一歪,气绝身亡。
那双疯狂的眼睛,至死未闭。
彭仲握着那枚玉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嚎声,仿佛都远去了。他眼中只剩下那枚玉玦,只剩下那行字,只剩下父亲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含糊的呓语。
原来那不是病中胡话。
是冤魂不甘的控诉。
“彭兄——!”
王诩的急喝将他惊醒。
抬头,只见鬼谷先生不知何时已从高台飞掠而下,白骨杖直指彭仲心口!杖头那颗黑色晶石光芒大盛,幻化出万千鬼影,张牙舞爪扑来!
而彭仲,仍握着玉玦,怔怔出神。
---
就在白骨杖即将刺中彭仲的刹那,一道剑光自斜刺里斩来!“铛”的一声巨响,白骨杖被格开!王诩挡在彭仲身前,青衫染血,手中细剑寸寸断裂——他硬接鬼谷一击,兵器尽毁!鬼谷先生冷笑:“王诩,你为救他连命都不要了?”王诩咳血,却寸步不让:“师叔,收手吧。禹王秘藏不能现世,这是师祖临终前的告诫!”鬼谷狂笑:“玄微子老糊涂了!秘藏中的力量足以让我鬼谷一统天下,我为何要听一个死人的话?!”他白骨杖再挥,九面禹王大旗同时射出九道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王诩与彭仲!而就在这时,彭仲怀中的禹王图残片、那枚玉玦、甚至龙渊剑,竟同时开始震颤、共鸣!剑身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金色纹路,纹路蔓延,与残图上的山川脉络、玉玦上的铭文隐隐呼应!鬼谷先生脸色骤变:“这是……‘三器共鸣’?!难道彭祖当年在玉玦和剑中都留了后手?!”话音未落,龙渊剑骤然脱手,悬浮空中,剑尖直指九面大旗中的“雍州旗”——那是禹王九鼎中,代表秦地龙脉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