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被龙脉苏醒的狂暴地气摧毁!
而他若留下阻止祭礼,庸国那边……
五千奇兵,黑风岭密道,彭魇的复仇……
彭仲脑中思绪飞转。
申屠豹和剩余楚军已重新控制场面,刀剑指向他。殷洪在囚车中挣扎,却发不出声,只能用哀求的眼神望来。
时间,只够做一个选择。
救殷洪,阻祭礼,但庸国可能覆灭。
救庸国,但殷洪必死,醒龙祭一旦完成部分,天下将乱。
父亲当年面对类似抉择时,选了守护庸国,守护巫彭氏。
而如今……
彭仲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抵抗。
任由红光将他拽向血色漩涡中心。
“彭哥?!”殷洪以为他放弃了。
申屠豹狞笑:“算你识相。”
但就在彭仲即将被卷入漩涡的刹那,他猛地拔剑——不是龙渊剑,是那柄插在腰后的“破军斧”!
巨斧入手,戾气冲天!
彭仲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斧刃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那是父亲手札中记载的,以巫彭血脉催动上古战斧的秘咒!
“许厉将军!”他暴喝,“今日,借你战魂,破这邪阵!”
斧身骤然亮起血光!斧刃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巨汉虚影,手持战斧,仰天咆哮——正是许厉残留的战魂!
战魂融入彭仲体内,他双眼瞬间赤红,浑身肌肉暴涨,青筋如虬龙盘绕!破军斧在他手中轻如无物,一斧斩向红光束缚!
“嗤啦!”
红光如布帛撕裂!束缚崩碎!
彭仲落地,身形一晃,却强撑不倒。他以斧拄地,看向申屠豹:“放人,否则,死。”
申屠豹脸色铁青,但见彭仲此刻气势如魔神降世,哪敢硬抗,只得咬牙:“开囚车!”
殷洪被放出,踉跄扑到彭仲身边。
“走。”彭仲拉住他,转身冲向谷外。
楚军欲追,但破军斧横扫,斧风如墙,无人敢近。
冲出鬼哭涧,天色已微明。
殷洪虚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彭仲将他背起,又回头望向谷内——血色漩涡开始缓慢旋转,四幅禹王图虚影已融合大半,祭坛方向传来沉闷的鼓声,似有无数人在齐声诵咒。
醒龙祭,终究还是开始了。
只是,缺了殷洪这个“人皇血裔”,缺了彭仲这个“巫彭血脉”,祭礼效果会大打折扣,且极不稳定。
玄冥子不会善罢甘休。
但彭仲顾不得了。
他必须立刻回庸国。
“殷洪。”他边跑边问,“你可知从何处能最快回到庸国?”
殷洪喘息着,指向西南:“洛水……渡口……有彭苍爷爷……安排的船……”
彭仲点头,全速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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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渡口,晨雾弥漫。
彭苍果然已在等候。他身边除了彭柔,还有一人——竟是展获!
三年不见,展获已从少年长成青年,一身儒衫,温文尔雅,但眼中那份坚定未变。
“彭兄!”展获迎上,见他背着殷洪,急道,“快上船!周室已得知商军奇袭庸国之事,南宫适将军正率三千虎贲卫赶往支援,但最快也需两日。我们必须先到!”
船是小舟,仅容四人。彭仲将殷洪放下,彭柔立即施救。
“苍叔公,王诩呢?”彭仲问。
“安置在镐京太学密室,有展获的师弟照料。”彭苍快速道,“但锁魂钉侵蚀加剧,最多还能撑五日。展获从周公旦那里求来半卷《镇魂谱》,或许能暂缓,但根治需‘镇魂碑’——那碑在秦国宗庙,非秦王亲允不得取。”
又是秦国……
彭仲感到一阵无力。庸国、朝歌、镐京、秦国……各方势力纠葛,而他分身乏术。
“先救庸国。”他咬牙,“王诩那边……待此间事了,我亲赴秦国。”
展获递上一卷帛书:“彭兄,这是周公旦让我转交的密信。他说,若庸国能撑过此劫,周室愿与庸国结‘兄弟之盟’,共伐暴商。且周室手中那幅禹王图,可暂借庸国参研,以应对玄冥子。”
帛书展开,确是周公旦笔迹,加盖周室摄政王印。
彭仲收起帛书,看向西方。
那里,是庸国的方向。
“开船。”
小舟离岸,顺洛水南下。
船行如箭,两岸景色飞掠。但彭仲心中却越来越沉——石猛最后的话,如魔咒般在耳边回荡。
彭魇……大伯的私生子……他要血洗上庸,掘祖鼎,毁悬棺……
为什么?
就因为他被抛弃,因为他恨?
可父亲当年为何从未提及?是不知道,还是……另有隐情?
正思忖间,怀中那半幅禹王图残片忽然发烫!
彭仲取出,只见残片上原本模糊的山川脉络,此刻竟清晰浮现出新的标记——一个血红的光点,正缓缓移动,位置在……上庸城南三十里处!
那正是黑风岭!
而且,光点旁浮现出一行小字:
“兵主血祭,地脉共鸣。万人坑现,龙脉异动。”
万人坑?!
彭仲猛然想起,黑风岭早年是矿区,据说商初曾在此坑杀战俘万人,怨气冲天,后被彭祖以巫阵封印。难道彭魇要掘开万人坑,以怨气污染地脉,强行唤醒龙脉中的“兵戈之力”?!
若真如此,不仅庸国危矣,整个汉水流域都将化为修罗场!
“再快些!”彭仲急道。
船夫奋力划桨,小舟几乎飞起。
但就在这时,前方河道忽然出现数条拦江铁索!
更远处,岸上竖起楚军旗帜,弓弩手林立,箭矢如林对准小舟!
“楚军拦截!”彭苍脸色一变,“他们竟在此处设伏?!”
申屠豹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带着怨毒:“彭仲!你以为逃得掉吗?!国师有令,死活不论!放箭!”
箭雨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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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箭雨笼罩小舟,彭仲挥斧格挡,但箭矢太多,更有一支淬毒弩箭射穿船底,河水汹涌灌入!小舟开始下沉!彭柔急护殷洪,展获以身体挡箭,肩头中箭闷哼!危急关头,下游忽然传来震天战鼓!数十艘战船逆流而上,船头飘扬的旗帜上,赫然是——周室“虎贲”二字!为首战船上,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手持长戟,声如洪钟:“大周虎贲中郎将南宫适在此!楚军速退!”正是周室援军到了!但南宫适的战船距此尚有百丈,箭雨已至眼前!彭仲正要拼死一搏,怀中禹王图残片忽然自行飞出,悬浮空中,图中那个代表黑风岭的血红光点骤然炸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黑风岭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震颤!洛水翻涌,巨浪滔天!岸上楚军惊慌失措,连南宫适的战船都剧烈摇晃!彭仲望向西方,只见天际被染成一片血红,仿佛有火山喷发,更隐隐传来万鬼哭嚎之声!殷洪忽然指着禹王图残片,嘶声尖叫:“图……图在流血!”残片表面,竟渗出汩汩鲜血!而血中,浮现出彭魇扭曲的面容,他咧嘴狞笑,声音透过残片传来:“彭仲……我的好堂弟……欢迎回家。我在祖鼎前……等你。”话音落下,残片上的血光骤然熄灭,整幅图变得暗淡无光,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而黑风岭方向的巨响与血光,也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南宫适的战船终于赶到,击退楚军。但所有人都明白——庸国那边,已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