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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玉佩引动旧时疑 王诩现身释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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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那是被他炼化的亡魂!

    “百鬼夜行·吞魂!”玄冥子杖指二人。

    黑雾如潮水涌来,所过之处,烛火尽灭,生机断绝!几名侍卫被黑雾擦过,瞬间瘫软倒地,七窍流出黑血,魂魄已被吞噬!

    王诩脸色惨白,急道:“彭兄快走!此术专噬魂魄,非人力可挡!”

    但彭仲不退反进。

    他盯着那团黑雾,忽然想起父亲手札中的一段记载:

    “鬼谷‘吞魂术’,以亡魂怨气为基,至阴至邪。然物极必反,阴盛则阳生——若以至阳至正之气破之,可化邪为灵,反哺施术者。”

    至阳至正之气……

    彭仲猛然低头,看向手中龙渊剑。

    此剑乃彭祖采天外陨铁,于天门山巅引天雷淬炼而成,剑成之日,雷火交加,百里可见。剑身内蕴一缕“天雷真火”,正是至阳至正之物!

    只是此火需以巫彭氏血脉唤醒,且每用一次,耗寿十年。父亲临终前叮嘱:“非亡族灭种之危,不可轻用。”

    现在,就是亡族灭种之危。

    彭仲咬破食指,以血涂剑。

    鲜血渗入剑身纹路,龙渊剑骤然嗡鸣!剑刃泛起赤红光芒,如岩浆流淌!更有一道道细小的雷纹在剑身上游走,噼啪作响!

    “天雷真火……”玄冥子瞳孔收缩,“彭祖竟将此术传给了你?!”

    “父亲传我的,不仅是术。”彭仲举剑,剑尖雷火凝聚,“更是‘守护’之道。”

    他一剑斩下!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但剑落之时,赤红雷火如火山爆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扑黑雾!

    雷火至阳,亡魂至阴。

    二者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黑雾如雪遇烈阳,迅速消融、蒸发!雾中那些扭曲人脸发出最后的凄嚎,随后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而雷火去势不减,直冲玄冥子!

    “该死!”玄冥子急挥白骨杖格挡。

    “轰!”

    雷火炸开,白骨杖寸寸断裂!玄冥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一根梁柱,黑袍燃起熊熊烈火!

    “国师!”纣王惊吼。

    但玄冥子已无暇回应。他在地上翻滚灭火,狼狈不堪,再不复方才的猖狂。

    王诩趁机拉住彭仲:“走!”

    “哪里走!”纣王怒喝,“弓箭手!放箭!”

    殿外早已埋伏的弓箭手齐射,箭如飞蝗!

    王诩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箭矢尽数挡下。但他也脸色一白,显然内力已近枯竭。

    “从这边!”彭仲一剑劈开侧窗,窗外是摘星楼外延的飞檐。

    二人纵身跃出,落在飞檐上。下方是三十丈高的宫墙,远处宫门紧闭,守军如蚁。

    “去西门!”王诩指向西方,“那里守卫最弱,我已安排接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玄冥子怨毒的嘶吼:“王诩!彭仲!你们逃不了!”

    他竟从火中爬起,虽然浑身焦黑,但眼中疯狂更盛。他撕开残破的黑袍,露出胸口——那里竟镶嵌着一枚漆黑的骨牌,牌上刻着九只睁眼的鬼首!

    “以我百年修为,唤九幽鬼门——”玄冥子双手结印,胸口骨牌骤然炸裂,“开!”

    “咔嚓!”

    天空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更有凄厉鬼嚎响彻夜空!裂缝不断扩大,竟隐隐形成一扇门的形状,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九幽鬼门……”王诩声音发颤,“师叔疯了!此门一开,需吞噬千人生魂才能闭合!他会把整个朝歌变成鬼域!”

    下方宫城已乱。鬼门散发的死亡气息笼罩全城,百姓惊恐哭喊,守军四散奔逃。更有体弱者直接瘫软在地,魂魄被鬼门吸扯,化作缕缕青烟投入黑暗。

    “必须阻止他!”彭仲握紧龙渊剑,但施展天雷真火后,他内力已近枯竭,经脉剧痛。

    “来不及了……”王诩惨然,“鬼门已开,除非有‘镇魂碑’或‘禹王鼎’那等至宝镇压,否则……”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如旭日初升,瞬间驱散黑暗!金光中,隐约可见九尊巨鼎的虚影,鼎身铭刻山川河岳,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磅礴气息!

    “那是……禹王九鼎虚影?!”王诩震惊。

    更令人震惊的是,金光来源处,正是摘星楼方向!

    楼顶,一道身影凭栏而立。

    是比干。

    那位被纣王剜心的亚相,此刻竟站在楼顶,胸口空洞处不再流血,反而散发着温润白光。他双手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投射出的,正是九鼎虚影!

    “玄冥子!”比干声音洪亮,回荡夜空,“你可知,老夫为何甘愿受剜心之刑?”

    玄冥子脸色骤变:“你……你早知我要开鬼门?!”

    “三十年前,玄微子临终前曾托梦于我。”比干缓缓道,“他说,其师弟玄冥子心术已邪,他日必开鬼门祸世。唯一能镇鬼门者,唯有‘忠臣赤心’与‘禹王镜’共鸣,唤出九鼎虚影。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白光凝聚,竟隐隐形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心”。

    “此乃‘赤子之心’,以毕生忠义、满腔热血凝成。”比干微笑,“今日,便以此心,镇你这鬼门!”

    他双手一推,铜镜飞向鬼门!

    镜光与九鼎虚影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轰入鬼门裂缝!

    “不——!”玄冥子凄厉嘶吼。

    鬼门剧烈震颤,白骨手臂纷纷崩碎,黑暗迅速消退。但玄冥子不甘失败,竟咬碎舌尖,喷出漫天血雾,血雾化作无数厉鬼,扑向比干!

    “亚相小心!”彭仲急喝。

    但比干不闪不避。

    他张开双臂,胸口“赤子之心”光芒大盛,将所有厉鬼尽数吸入!厉鬼在光芒中哀嚎消融,而比干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最后时刻,他看向彭仲,唇语无声:

    “牧野……先锋……拜托了……”

    金光炸裂。

    鬼门彻底闭合。

    玄冥子惨叫着从半空坠落,浑身燃起金色火焰,坠入宫城深处,生死不明。

    而比干的身影,随着金光一同消散。

    夜空中,只余那面铜镜坠落,被王诩飞身接住。

    镜面已裂,但镜背刻着两行古篆:

    “身可死,心不可污。国可亡,义不可绝。”

    王诩捧着铜镜,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彭仲沉默看着这一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人心易堕,龙脉易污”吗?

    这就是玄冥子追求的“无上大道”吗?

    以万千生魂为祭,以忠臣赤心为敌……

    “走。”他拉起王诩,“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跃下飞檐,借着夜色掩护,向西疾奔。

    身后,摘星楼在余震中轰然坍塌。

    纣王的怒吼、妲己的尖叫、侍卫的慌乱……一切渐渐远去。

    但彭仲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奔至西门外三里处的荒庙,接应之人已在等候——竟是彭苍和彭柔!原来彭苍早算到今夜之变,提前带彭柔在此等候。四人会合,正欲远遁,王诩忽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彭柔急查,脸色骤变:“他心脉中有一枚‘噬心钉’!而且……钉已入心三寸,与心脉长在一起!若强行取出,必死无疑!”彭苍俯身细看,沉声道:“此钉不是玄冥子所下。钉上符文……是鬼谷‘锁魂钉’,需施术者以自身魂魄为引,钉入他人心脉,同生共死。下钉者,是王诩自己!”彭仲震惊:“他为何……”话音未落,王诩忽然睁眼,眼中金光流转,声音却变得陌生而苍老:“因为只有这样,玄冥子才无法彻底吞噬我的魂魄。彭仲……听好……”他抓着彭仲的手,一字一顿,“去镐京……找周公旦……他手中有第二幅禹王图……还有……‘镇魂碑’的下落……三星聚庸之前……必须集齐三图一碑……否则……”他猛地咳血,血中竟有金色碎光,“否则醒龙祭提前……天下……大乱……”言罢,再度昏迷。彭苍快速施针稳住他心脉,叹道:“此子以自身为囚笼,锁住玄冥子一部分魂魄。但这锁魂钉最多撑七日——七日内,若不能找到解钉之法,他与玄冥子……会同归于尽。”彭仲看向西方。镐京,周室,周公旦。还有那幅禹王图,那座镇魂碑。七日,他只有七日时间。而怀中,那半幅融合的残图,此刻微微发烫,似在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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