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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临终托孤传祖训 青铜令牌定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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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是借力打力的手腕,是于绝境中寻生机的智慧。无谋之勇是莽撞,无勇之谋是空谈。”

    “庸国立国于此,地狭民寡,强敌环伺。若只知固守,迟早被鲸吞蚕食。必须打开眼睛,看向中原,看向天下大势。商周之争已起,天下将乱,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蛰伏,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是为了看清方向。当真正的变局来临,当天下需要一股新的力量去平衡、去改变时,庸国……要能抓住机会,借势而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却如烙印般清晰:

    “记住……庸国的未来,不在固守这上庸河谷……而在……放眼天下……以巫剑护住根本……以谋略……开疆拓土……”

    话音渐悄。

    彭祖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期待的笑意。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陡然黯淡。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夜风呜咽,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位老人的逝去而悲鸣。

    石瑶扑到榻前,紧紧抓住父亲尚有余温的手,失声痛哭。

    石蛮手握令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虎躯颤抖,无声恸哭。

    庸伯背过身去,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喉结剧烈滚动,许久,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

    一代战神,一代大巫,庸国的缔造者与守护者,就此溘然长逝。

    他走得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安然入睡。

    但他留下的那八个字——“巫剑护族,以谋兴邦”——以及那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却像火种,像利剑,像沉重的使命,压在了生者的肩上,照亮了庸国前路未卜的漫漫黑夜。

    ---

    三日后,天门山深处,彭祖祠堂。

    祠堂是临时赶建的,依山而筑,简朴而肃穆。正中供奉着彭祖的灵位,前方香火不绝。庸伯率文武百官、诸部首领在此举行了隆重的祭祀,追封彭祖为“庸圣祖”,配享太庙。

    葬礼结束后,大部分人陆续离去。只有石蛮、石瑶,以及少数最核心的巫剑门弟子留了下来。

    石瑶一身缟素,跪在父亲灵前,默默焚烧着纸钱。她的眼泪已经流干,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那深水之下,涌动着无人能见的暗流与决绝。

    石蛮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手中紧握着那枚巫剑令。令牌似乎比三日前更加沉重,也更加……亲近。他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某种力量,正在缓慢地与他融合,向他传递着一些模糊的意念与画面。

    他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广袤的中原,是正酝酿着滔天巨变的商周战场。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他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心上。

    他知道,大哥把令牌交给他,不仅是信任,更是将整个庸国未来的安危,将“以谋兴邦”这副最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彭烈传承武学,石瑶继承地脉秘法,而他,则要成为那个执掌大局、谋定后动的人。

    这对他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往、以拳服人的岩拳传人来说,是何等艰难的转变。

    但他没有退缩。

    他想起大哥临终前的眼神,想起自己立下的血誓。

    “不就是动脑子吗?”他咧嘴,露出一丝混杂着悲怆与狠劲的笑容,“老子……我石蛮,学!”

    就在这时,一名巫剑门弟子快步走来,将一封密信递给石蛮:“石将军,山外暗桩急报。”

    石蛮展开密信,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周文王殁,子姬发继位,号武王。厉兵秣马,东征之意已明。商纣暴虐,朝歌不稳。天下大变,或在今明两年。”

    落款处,画着一只极小的、振翅欲飞的玄鸟——那是与巫彭氏有隐秘联系的某个古老情报组织的标记。

    石蛮猛地攥紧密信,纸张在他掌心化为碎屑。

    他转身,大步走回祠堂,站在彭祖的灵位前,深深一躬。

    然后,他看向跪在灵前的石瑶,声音沉凝如铁:

    “瑶丫头,起来吧。”

    石瑶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是空洞的悲伤,而是某种冰雪般的清醒。

    “石叔。”她站起身。

    “大哥的遗训,你我都记下了。”石蛮举起手中的巫剑令,令牌在祠堂的烛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巫剑护族,以谋兴邦’。如今,谋的机会……可能快来了。”

    他指向东方:“周武继位,商周大战将起。这,就是大哥说的‘天下有变’。”

    石瑶的眼神骤然锐利:“石叔的意思是……”

    “巫剑门,不能再蛰伏了。”石蛮一字一顿,“我们要走出去,看清局势,做好准备。当商周两败俱伤,当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原时,或许……就是我们庸国走出深山,发出自己声音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巫剑门‘谋堂’正式重启。瑶儿,你精通文墨,心思缜密,又得大哥传授纵横之术,这谋堂第一任执掌,非你莫属。我要你在一年之内,建立起覆盖中原主要诸侯国的情报网,我要知道他们的兵力、粮草、矛盾、动向,一切!”

    石瑶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火焰:“瑶儿领命。”

    “还有,”石蛮看向祠堂外苍茫的群山,“大哥说过,真正的符咒在他身上。鬼谷不会善罢甘休,三星聚庸之劫并未解除。瑶儿,你身负地脉之心,此事你需暗中查探,务必在劫难来临前,找出破解之法,或……做好应对的准备。”

    “是。”

    石蛮最后望向彭祖的灵位,仿佛在与那位逝去的兄长对话:

    “大哥,你放心。”

    “你未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

    “你未完成的愿,我们来实现。”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这八字祖训,石蛮刻在心里了。”

    “十年……”他望向远空,那里,星辰晦暗不明,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动荡与机遇,“十年后,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汉水之滨,张家界深处,有一个叫‘庸’的国家,它不仅有斩断一切的剑,更有……洞察天机的谋!”

    夜风骤起,穿过祠堂,吹动长明灯的火焰,明灭不定。

    仿佛有一声无声的叹息,随风散去。

    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枚青铜令牌,与那卷纵横手札,与那颗地脉之心,与这个新生国家的命运,紧紧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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