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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暗涌
虎帐收兵暂偃戈,余粮尽烬奈天何。
阴符暗度连星轨,鬼影频移动地窠。
火海焚营惊夜魅,冰棺护女搏阎罗。
谁言败局成终定,劫外生劫变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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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侯虎的中军大帐内,死寂如坟。
野马坡粮草被焚的焦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着前日猿王峰下那场地动山摇的余悸,让帐中每一个将领都面色灰败,眼神游移。主位上的崇侯虎闭目端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笃、笃、笃”的声响,在死寂中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声声剐在人心上。
副将辛甲跪在帐中,额头抵地,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他是昨日去猿王峰传令的使者之一,亲眼见证了那场“地龙翻身”的恐怖——山崩地裂,黑气涌地,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要将他们吞噬。三百精锐溃不成军,丢盔弃甲逃回大营,连鬼谷那位黑袍术士都面色惊疑,匆匆告辞。
“大帅……”辛甲声音发颤,“那彭祖……恐怕真与地脉相连。我等若强行焚山,恐遭天谴……”
“天谴?”崇侯虎缓缓睁眼,眼中血丝密布,“本帅征战半生,杀人无算,何曾见过天谴?倒是你们——”
他猛地拍案,震得案上令箭跳起:“三百精兵,被一个快死的老头用装神弄鬼的手段吓得屁滚尿流!丢人!丢尽了商军的脸!”
辛甲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军师司马韬轻咳一声,上前打圆场:“大帅息怒。那彭祖虽已是强弩之末,但毕竟修地脉之心三十年,垂死反扑,不可小觑。且鬼谷术士也说了,张家界地脉特殊,若强行破坏,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变。不如……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暂缓?”崇侯虎冷笑,“粮草被焚七成,后方补给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军中存粮只够三日,你让我怎么缓?”
司马韬捻须:“可强攻猿王峰,代价太大。那地方易守难攻,又有地脉异动,即便攻下,我军恐怕也要折损过半。届时若再有变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商王武丁给的期限是三个月内灭庸,如今已过去一月有余,若在此地损兵折将,就算灭了庸国,回去也无法交代。
崇侯虎沉默。
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就此退兵,他“虎威将军”的颜面何存?朝中那些政敌,又会如何攻讦?
“报——!”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入,面色惊恐:“大帅!不好了!昨夜……昨夜我军在汉水东岸的‘黑石滩’临时粮营,遭……遭袭!”
崇侯虎霍然起身:“什么?!”
“昨夜子时,营地突然起火!火势极猛,眨眼就吞没了大半粮垛!守军千余人,竟……竟无一人看清敌人是谁!只听到漫天猿啼,看到无数黑影在树梢间跳跃,投下火罐……”
斥候声音发抖:“等火扑灭,存粮已烧毁八成!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都被吸干了血,只剩皮包骨头!”
帐中一片倒吸凉气声。
吸干血?
这绝非寻常敌军所为!
崇侯虎脸色铁青:“是鬼谷的人?”
“不……不像。”斥候颤声道,“鬼谷杀人,多用毒、用咒,不会用这种……这种吸血的邪法。”
“那是谁?!”
无人能答。
只有帐外夜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司马韬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大帅,莫非是……‘尸傀’?”
此言一出,帐中温度骤降。
尸傀。
那是鬼谷禁术之一,以活人炼制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傀儡,但需以鲜血为食维持生机。炼此术者,必遭天谴,鬼谷内部也严禁修习。但如今……
“难道是彭冥?”辛甲脱口而出,“他炼了尸傀之体,需要饮血……”
“不可能。”崇侯虎断然否定,“彭冥已被彭祖重创,哪有能力袭击千人大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除非……鬼谷内部,还有其他人,炼了更厉害的尸傀。”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鬼谷本就神秘莫测,若真有人暗中修炼禁术,那这场伐庸之战,恐怕已不是单纯的军事征讨,而是……某种更恐怖仪式的序幕。
“大帅。”司马韬压低声音,“此事蹊跷。粮草接连被焚,军中谣言四起,都说庸国有山神庇佑,不可伐。再这样下去,军心必溃。不如……暂且退兵至汉水东岸,固守待援。同时将此处异状密报商王,请王室祭祀占卜,看是否真有‘天谴’。”
这是最稳妥的建议。
也是最能保全颜面的退路——不是打不过,是天意难违。
崇侯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传令——全军拔营,退守汉水东岸。另外,给鬼谷王诩先生传信,就说本帅暂缓伐庸,请他们……自行了结与巫彭氏的恩怨。”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但告诉他们——若真有什么‘昆仑秘境’,分一杯羹。”
“诺!”
命令下达,商军大营很快忙碌起来。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如蒙大赦,收拾行装,焚烧带不走的器械,准备撤离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山林。
而无人注意到,中军大帐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缓缓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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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猿王窟深处。
彭烈和金睛站在洞内,看着石榻上那具空荡荡的冰棺——石瑶原本躺在这里,如今已不见踪影。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绳索,那是她挣扎时扯断的。墙壁上有几处新鲜的血迹,指痕凌乱,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反抗。
“她被抓走时……还清醒着。”金睛嗅了嗅血迹,金色瞳孔中满是愤怒,“但气息很乱,地脉阳仪正在剧烈波动。彭祖……或者说控制彭祖的那个东西,在强行抽取她的力量。”
彭烈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痛。
比起父亲被控制、妹妹被掳走的痛苦,这点皮肉之伤,微不足道。
“能追踪吗?”他问。
“可以,但……”金睛看向洞外,“他们去的方向,确实是断龙台。而且速度极快,按这脚程,最迟明日子时就能到。我们就算现在出发,也追不上。”
彭烈咬牙:“那就直接去断龙台!在他们到达之前,布下埋伏!”
“恐怕不行。”金睛摇头,“鬼谷既然敢公然掳人,必然在断龙台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这点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彭烈低吼,“难道眼睁睁看着父亲和瑶妹……”
“当然不。”金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追不上,但有人……可以。”
它转身,对着洞窟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呼哨。
很快,十几头体型娇小、毛色灰褐的猿猴从暗处钻出。这些猿猴眼睛特别大,耳朵尖长,动作轻盈如风,正是猿群中专司侦查的“风耳猴”。
“它们是我的‘眼睛’。”金睛拍拍其中一头猿猴的脑袋,“速度比我快三倍,且最擅长隐匿追踪。让它们先去,沿途留下标记。我们随后跟上,但走另一条路——”
它指向洞壁上那幅古老的地脉图:“从‘地肺暗道’走。那条路虽然危险,但能绕过鬼谷可能设伏的所有区域,直通断龙台后山。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比他们先到。”
彭烈眼睛一亮:“好!就这么办!”
他转身,对身后仅存的五十余名弟子下令:“所有人,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和破邪箭。半刻钟后,出发!”
“诺!”
队伍迅速准备。
而此刻,洞外夜色中,一道白影悄然飘落。
王诩。
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他站在洞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望着洞内忙碌的人影。
金睛感应到他的气息,纵身跃出,挡在洞口,金色瞳孔中满是警惕:“你来干什么?”
“送信。”王诩抬手,一枚玉简缓缓飘向金睛。
金睛没有接,任由玉简落在地上:“什么信?”
“我师父的信。”王诩淡淡道,“或者说……你们巫彭氏祖师的信。”
金睛瞳孔一缩:“鬼谷子?”
“正是。”王诩点头,“师父三日前出关,得知此地变故,特命我传信——请彭祖携地脉之心,前往断龙台,共启昆仑秘境。作为交换,他可保石瑶性命,并助庸国……渡过此劫。”
“鬼话连篇!”彭烈冲出洞窟,拔剑指向王诩,“是你们抓了瑶妹!是你们控制了我父亲!现在还想骗我们去断龙台送死?!”
王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彭烈,你错了。控制你父亲的,不是鬼谷,是地脉之心的阴仪。那是三百年前,巫彭先祖分离地脉时,残留在秘境入口的怨念。它本已沉睡,是三星聚庸的异动,将它唤醒了。”
他顿了顿:“至于石瑶……她体内的阳仪正在暴走,若无人引导,最多一日,就会将她烧成灰烬。只有我师父,才有办法稳住阳仪,保住她的命。”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彭烈厉喝。
“不是抓,是‘救’。”王诩叹息,“当时的情况,若不带她走,她会在你们面前自燃而死。而你们……拦不住。”
彭烈愣住。
他想起了石瑶离开时的眼神——决绝,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体内的阳仪会失控?
“信不信由你。”王诩转身,声音飘来,“断龙台之约,今夜子时。若你们不来,石瑶必死,彭祖也会彻底沦为阴仪的傀儡。届时,地脉崩坏,汉水倒灌,庸国……片瓦不存。”
白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只余那枚玉简,在地上泛着微光。
彭烈死死盯着玉简,许久,弯腰捡起。
入手冰凉。
简身刻着一行小字:“三百年恩怨,该了结了。断龙台,子时,不见不散。”
落款是一个眼睛符号,但眼睛的瞳孔处,刻着一个“谷”字。
确实是鬼谷子的印记。
彭烈握紧玉简,看向金睛:“你怎么看?”
金睛沉默良久,缓缓道:“半真半假。”
“什么意思?”
“鬼谷子可能真出关了,也真想开启秘境。但他救石瑶,绝不是出于好心。”金睛眼中闪过冷光,“地脉之心阴阳合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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