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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砺剑
幽窟深处启天光,断壁重开旧典藏。
五谷种得荒岭绿,九式磨成铁骨刚。
昼垦石田挥汗雨,夜参星斗悟玄章。
谁言蛰伏无烽火?暗处风雷已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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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瑶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岩壁上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光芒在她眼中起初是模糊的、旋转的光晕,渐渐才汇聚成稳定的乳白色光团。她眨了眨眼,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浮木,缓缓上浮,一点一点,回归躯壳。
没有疼痛,没有虚弱。
相反,体内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不是内力,不是巫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浩瀚的东西,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岩浆,厚重、灼热,却又生生不息。这股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鸣响,仿佛被重新锻造、淬炼。
她缓缓坐起身。
掌心那个“心印”灼热如烙铁,但奇异的是,这种灼热非但不痛苦,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亲切的共鸣。仿佛这印记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沉睡了太久,此刻终于苏醒。而眉心的金色印记,则传来阵阵清凉,如同夏日山泉,不断涌入灵台,让她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她看向四周。
这是猿王窟深处的一间石室,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榻、一方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油灯、一碗清水、几枚野果。油灯的火苗在寂静中轻轻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那影子……竟隐约泛着淡淡的金芒。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石室入口响起。
彭祖站在那里,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提着一个陶壶。他依旧枯瘦,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火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缓步走进来,将陶壶放在石台上,壶中传出淡淡的草药香气。
“父亲……”石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彭祖在石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眉心的金色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石瑶看不懂的悲悯,“感觉如何?”
石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尝试调动那股新生的力量,掌心“心印”骤然明亮,竟在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中,九颗星辰以奇异的轨迹排列,中央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虚影——与石门后那颗悬浮的心脏,一模一样。
“我……好像……”她迟疑着,“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看到,是‘继承’。”彭祖缓缓道,“石门之后,是彭玄先祖以毕生修为和魂魄,凝聚的‘传承之心’。那颗心,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智慧、修为,以及对巫彭氏未来的……预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眉心的印记,是‘传承之印’。它已与你的地脉之心本源融合,从今往后,你便是彭玄先祖的隔世传人。你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声音、知识,都需要时间慢慢消化、领悟。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握住石瑶的手,力道很重:“传承之心,既是馈赠,也是枷锁。彭玄先祖当年之所以选择坐化于此,将毕生所得封存,而非传于后人,是因为……他预见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一个关于巫彭氏、关于地脉之心、关于整个天下的……浩劫。”
石瑶心中一震:“浩劫?”
“具体是什么,先祖的记忆里或许有,但你现在修为尚浅,无法完全读取。”彭祖摇头,“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场浩劫,与鬼谷追寻的‘昆仑秘境’有直接关联。秘境之中,封镇的‘混沌之气’,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恐怖。而鬼谷,他们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秘境中的力量,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石瑶一眼:“所以,你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驾驭传承之心的力量,强到……能看清那场浩劫的真相,并有力量去阻止。”
石瑶重重点头。
她知道,从眉心这枚印记亮起的那一刻起,她的肩上,就压上了更重的东西。
不止是庸国的复兴,不止是巫彭氏的传承。
还有……一个可能关乎天下存亡的秘密。
“外面情况如何?”她问起正事。
“按计划进行。”彭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五十名精锐,已在猿王窟各处安顿下来。你昏迷这三日,他们并未闲着——开垦了洞内三亩药圃,清理出五间仓库,修复了破损的机关暗门,还从暗河捕来了鱼虾,补充了肉食。金睛率猿群从外界运来了更多粮食种子和工具,如今洞内,已初具规模。”
他顿了顿:“另外,今晨,第一批遣散人员的消息传回来了。”
石瑶精神一振:“怎么样?”
“有喜有忧。”彭祖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帛书,“三百二十七人,已全部抵达预定地点。其中二百六十三人顺利融入当地村寨,开始以猎户、药农、工匠的身份活动。但……有六十四人,失去了联系。”
石瑶脸色微变:“失去联系?是被商军……”
“不一定。”彭祖摇头,“失去联系的,大多是前往偏远寨子、或需要穿越险峻地带的。张家界山深林密,毒虫猛兽、险地绝境无数,失足坠崖、遭遇兽群、甚至误入天然迷阵,都有可能。我已派出三支小队,沿着他们可能走的路线暗中搜寻,但……”
他没有说完,但石瑶明白。
在这样的乱世,在这样的深山,失踪,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她心中一阵刺痛。
那些人,都是信任她、信任父亲,才毅然踏上那条前途未卜的路。
“这是战争。”彭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不是沙场对垒,而是更残酷的、无声的战争。每一步,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能做的,不是沉溺于悲伤,而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他站起身,走向石室入口:“既然醒了,就出来看看吧。你的‘弟子们’,需要看到他们的‘传承者’,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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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王窟主洞,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洞顶高处那道天然裂隙透下的天光,此刻正好落在场地中央。五十名精锐分为五队,正在各自训练,汗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第一队十人,正在练习“短刃十三式”。他们手持特制的短剑——剑身仅尺余长,双面开刃,形似匕首,却更厚重。动作快如闪电,招式简洁狠辣,专刺咽喉、心口、关节等要害。教导他们的是个独眼老兵,曾是石蛮麾下的岩拳高手,此刻正厉声呵斥:“快!再快!战场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慢一丝,死的就是你!”
第二队十人,则在进行“山地奔袭”训练。他们背负着三十斤的石块,在洞内崎岖不平的岩石间来回穿梭、跳跃、攀爬,动作迅捷如猿。领队的是个精瘦的猎户,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时刻盯着每个人的步伐、呼吸、乃至眼神。
第三队十人,学习的是“伪装潜伏”。他们脸上涂抹着特制的泥浆和草药汁液,身上披着藤蔓编织的伪装服,正练习如何利用阴影、岩石、甚至水流声掩盖行踪。教导者是个曾在商军斥候营待过三年的叛卒,精通追踪与反追踪。
第四队十人,围着一堆竹木、绳索、石块,研究“机关陷阱”。他们根据彭祖提供的《机关要略》残卷,尝试制作简易的绊索、陷坑、落石机关。领队的是个工匠出身的弟子,手指粗糙,但极为灵巧。
第五队……暂时只有石瑶一人。按计划,这一队将由她亲自带领,专修巫祝之术与地脉感应。但她昏迷三日,训练自然停滞。
此刻,见石瑶在彭祖的搀扶下走出,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齐齐望来。
目光中有担忧,有期待,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们都听说了石门异象,看到了那天地动山摇的震动,更看到了石瑶被抬出时眉心的金色印记。虽然无人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少门主”,已经不一样了。
“继续训练。”彭祖沉声道。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入训练,但动作似乎更加卖力,眼神更加专注。
石瑶走到训练场中央,环视众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掌心的“心印”也在轻轻跳动。一种奇异的感应弥漫开来——她仿佛能“看到”每个人体内气血的流动,能“听到”他们心跳的节奏,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们此刻的情绪:紧张、疲惫、渴望变强的决心……
这是……地脉之心的力量?
不,不止。
是传承之印与地脉之心融合后,产生的某种更玄妙的能力。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这三日,辛苦大家了。”
众人停下动作,肃立。
“我知道,大家心中都有疑问——我们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日夜苦练,究竟是为了什么?”石瑶缓缓道,“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复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走出深山,告诉天下人,庸国未亡?”
她顿了顿,眼中金光流转:“这些都是。但,不止这些。”
她抬起手,掌心“心印”光芒大盛,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朦胧的画面——那是断龙台爆炸时的景象:灰黑色的混沌气流翻涌,金色符文与血色光柱激烈碰撞,天地仿佛都要崩塌。
“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止是商朝,不止是鬼谷。”石瑶声音转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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