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七律·峡谷血
地裂天崩瘴雾开,雷奔鼓震万壑哀。
剑光如瀑劈黑甲,岩拳似岳碎敌台。
毒火焚营焚白骨,残旗卷雪卷尸骸。
忽闻谷底龙吟起,血溅玄潭孽债来。
---
寅时三刻,袁家界峡谷最深处,浓雾如凝固的牛乳填满了每道岩缝。
这雾来得诡异——未到晨时,无风无雨,却从谷底每一处裂隙、每一汪寒潭中蒸腾而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淡淡的甜腥。雾色灰白中泛着隐隐的暗绿,在残月微光下仿佛无数游荡的冤魂。
崇侯虎骑在赤炭火龙驹上,勒住缰绳,眯眼望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谷道。身经百战的直觉在他脑中拉响警报,但连日的怒火和急于雪耻的冲动压过了警惕。
“大帅,此雾蹊跷。”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袁家界峡谷虽多瘴气,但从未在此时辰如此浓重。恐有……”
“恐有什么?”崇侯虎冷笑,“又是庸军的疑兵之计?金鞭溪如此,天门洞如此,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扬鞭指向雾气深处:“彭祖老儿重伤垂死,彭烈身中慢毒,石瑶不过一介女流。庸军残部不足千人,且粮草断绝,军心溃散。此时不趁胜追击,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再焚我粮草、袭我都城?!”
副将哑口无言。
的确,从任何常理推断,庸军都已山穷水尽。昨夜探马来报,猿王窟内哭声震天,似在大举治丧——多半是彭祖死了。而四部族反水、粮道被断、伤员过半……这样的残兵,能守住山洞已是侥幸,哪还有余力设伏?
但……这雾实在太邪门。
崇侯虎何尝不知?但他别无选择。
粮草大营被焚,朝中已有非议。若再不能迅速剿灭庸国残部,他这个“征南大将军”的位置恐怕不保。更何况,鬼谷王诩昨日密信传来,说三星聚庸就在今日午时,届时地脉异动,若让庸军抢先抵达断龙台,恐生大变。
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崇侯虎声音冰冷,“前军三千,披重甲,持大盾,稳步推进。中军五千,弓弩上弦,随时准备仰射两侧崖壁。后军两千,押运攻城器械,保持百步距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术士营上前,以‘驱瘴符’开路。本帅倒要看看,这雾里究竟藏着什么鬼!”
命令层层下达。
商军不愧是中原精锐,虽连日受挫,但令行禁止。前军重甲兵迅速结阵,青铜盾牌相连如墙,长矛从盾隙刺出,组成移动的钢铁刺猬。术士营三十余名黑袍术士手持符幡,口中念念有词,符幡挥动间,前方浓雾竟真的被推开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通道内,雾气稀薄,隐约可见谷道蜿蜒向前,两侧绝壁如刀劈斧削,猿猴难攀。
“推进!”
三千重甲迈步向前,步伐整齐,踏地声如闷雷滚过峡谷。
崇侯虎率中军紧随其后。
他没有注意到——当术士营的驱瘴符挥过时,那些被推开的雾气并未消散,而是悄然凝聚在崖壁高处,颜色由灰白转为墨绿,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也没有注意到——两侧绝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缝、树洞、藤蔓掩体后,无数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支缓缓深入的军队。
更没有注意到——谷道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落叶、碎石下,埋着什么。
---
崖顶,一处被巨岩遮掩的天然平台上。
彭祖靠坐在石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他身披玄色大氅,膝上横着那面满是裂痕的巫魂鼓。鼓槌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抬起。
石瑶跪在他身侧,正以银针刺入他头顶三处大穴。每刺一针,就有一缕黑气从针孔溢出,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父亲,您的身体……”石瑶眼中含泪,“不能再催动巫力了。这面鼓……让女儿来擂。”
彭祖缓缓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此鼓……认主。非我血脉……不能激发全部威能。更何况……”
他望向下方谷道中缓缓移动的火龙——那是商军的火把长阵。
“崇侯虎带来三十名鬼谷术士……他们的‘驱瘴符’虽粗浅……但足以破普通瘴气。唯有以我残存巫力……混合地脉阴煞……方能催生‘九幽毒瘴’……”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团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金色颗粒——那是地脉灵珠残片,与他体内天眼符的毒性已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父亲!”石瑶急道。
“无妨……”彭祖摆摆手,眼中闪过决绝,“瑶儿……你带二十名弟子……去谷底‘潜龙潭’。待鼓响三通……便启动潭底机关……引寒潭水倒灌。”
“可潜龙潭是最后一道防线,若提前启用……”
“按我说的做。”彭祖打断她,“此战……没有‘最后’。不胜……则亡。”
石瑶咬紧嘴唇,重重点头,转身带着二十名精锐弟子,沿隐秘小径向谷底潜去。
彭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慈爱,随即化为冰冷。
他缓缓举起鼓槌。
目光扫过两侧崖壁——那里,石蛮率三百岩拳弟子隐于左翼,彭烈率两百巫剑门精锐藏于右翼。更远处,麇君、鱼君带着最后的部族战士,守在峡谷出口。
一切就绪。
只待……
崇侯虎的前军,已完全进入伏击圈。
中军,正在踏入。
后军,尚在圈外。
“还不够……”彭祖喃喃。
他需要把崇侯虎本人,也引进来。
于是,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没有擂鼓。
反而,收起了鼓槌。
然后,缓缓站起,走到平台边缘,让自己的身影暴露在残月光辉下。
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发如雪飞扬。
他运起残存内力,声音如滚滚惊雷,传遍整个峡谷:
“崇侯虎——!”
“三十年前,你父崇侯虎随商王武丁伐庸,败于我手,羞愤自刎。”
“今日,你步其后尘,率三万大军入我张家界,连战连败,损兵折将。”
“现在,你可敢上前——与老夫决一死战?!”
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商军阵中一阵骚动。
崇侯虎猛地抬头,看到崖顶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彭祖!
这老东西……果然没死!
不,不止没死。看他气色,虽有伤病,但中气十足,哪像垂死之人?!
中计了!
这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崇侯虎脑中。但他随即暴怒——被耍了!又被耍了!
“老匹夫!休得猖狂!”崇侯虎厉声大喝,一夹马腹,竟要策马冲向前阵!
“大帅不可!”副将急忙拦住,“此必是诱敌之计!崖顶必有埋伏!”
“埋伏?”崇侯虎狞笑,“本帅今日就踏平这袁家界,看他们能埋伏多少人!”
他一挥手:“前军变阵,强攻左翼崖壁!中军弓弩手,瞄准崖顶,给我射死那老东西!后军加速跟进,今日不破此谷,誓不罢休!”
命令传下,商军阵型骤变。
而这,正是彭祖想要的。
后军那两千押运攻城器械的部队,听到前方命令,加速向前——完全踏入了伏击圈!
时机到了。
彭祖重新坐下,双手按在鼓面。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咚————!!!”
第一声鼓响,低沉如地心脉动。
谷中浓雾应声翻滚!原本被驱瘴符推开的通道瞬间闭合!墨绿色的毒瘴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度暴涨十倍!商军士兵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毒瘴!闭气!”有经验的军官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咚!咚!”
第二、三声鼓响接连而至,急促如暴雨!
随着鼓声,两侧崖壁上,无数火把同时燃起!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显现——不是庸军士兵,而是……猿猴!数百头猿猴手持特制的“火油罐”,罐口绑着浸油的布条,此刻已被点燃!
“放!”
石蛮一声暴喝。
猿群齐声嘶吼,将燃烧的火油罐奋力掷下!
不是掷向人群——而是掷向谷道两侧那些看似普通的落叶堆、碎石堆!
“轰——!轰——!轰——!”
连环爆炸!
那些落叶碎石下,埋的根本不是陷阱,而是巫彭氏特制的“地火雷”!以硫磺、硝石、木炭混合,再掺入剧毒药粉,遇火即爆,爆后毒烟弥漫!
整个峡谷,瞬间化作火海毒狱!
前军重甲兵首当其冲。他们盾牌能挡箭矢,却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火油和地底爆炸!青铜甲胄被烧得滚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毒烟从盔甲缝隙钻入,吸入者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地!
中军弓弩手想要还击,但毒瘴太浓,根本看不清目标!胡乱射出的箭矢大半落空,少数射中崖壁的,也被岩石弹开!
而后军……更惨。
他们押运的攻城器械——冲车、云梯、投石机——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火油罐落在上面,瞬间引燃熊熊大火!更可怕的是,那些器械上早就被庸军细作涂了特制的“磷粉”,遇火即爆,爆后溅射的火焰粘附性极强,沾上就扑不灭!
“撤退!撤退!”崇侯虎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但退路……已被切断。
峡谷出口处,麇君、鱼君率部杀出!他们不多,只有五百人,但占据地利,以滚木礌石封死谷口,弓弩齐发,死死挡住退路!
进退无路,上天无门。
商军彻底陷入绝境。
“结圆阵!向中军靠拢!”崇侯虎毕竟是百战老将,虽惊不乱,“术士营!全力驱瘴!弓弩手,无差别覆盖射击!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命令下达,商军开始拼死反抗。
术士营三十余人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符幡,竟真的在毒瘴中撑开一片十丈方圆的“净土”。弓弩手躲入其中,仰天抛射,箭矢如蝗群般飞向崖顶!
“举盾!”彭烈在右翼厉喝。
巫剑门弟子举起特制的藤牌——这种藤牌以百年老藤编织,浸过药水,坚韧无比,寻常箭矢难透。但商军箭矢太多,太密,仍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左翼,石蛮率岩拳弟子开始下滑。
他们不用绳索,而是徒手攀岩!岩拳一脉本就擅长攀爬,此刻虽大半带伤,但绝境之下爆发出惊人战力。不过片刻,三百人已滑至半山腰,然后——纵身跃下!
如猛虎入羊群!
岩拳弟子不使兵器,全靠一双铁拳。他们专挑重甲兵的关节处下手——膝盖、肘部、脖颈。一拳下去,青铜甲凹陷,骨断筋折!更有人直接抢过敌人的兵器,反手砍杀!
战场彻底混乱。
但崇侯虎的中军,依旧稳固。
五千精锐围成三层圆阵,盾牌在外,长矛在中,弓弩在内。任凭外围如何厮杀,中军阵型岿然不动。术士营的驱瘴符撑起的“净土”不断扩大,已覆盖方圆三十丈。
这样下去……庸军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而时间,不多了。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距离三星聚庸的午时,只剩三个时辰。
彭祖看着下方战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烈儿。”他传音入密,“准备‘巫剑合击’。”
崖壁另一侧,彭烈闻言,浑身一震。
巫剑合击——那是巫剑门最高秘术,需至少三名修成“巫祝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