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6章 商军驰援破伏兵 彭祖临危撤奇兵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才缓缓道:“逃兵?或许是。但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他指向东方:“崇侯虎要的,是速战速决。我们若固守天门洞,正中他下怀——两万大军围山,不出十日,我们粮尽水绝,不战自溃。但如果我们撤进茫茫深山,化整为零,利用地形与他周旋呢?”

    他看向鱼君:“鱼族长,你们族常年生活在汉水沿岸,最擅水战。若我让你们在汉水上游筑坝蓄水,待商军渡河时决堤,可能做到?”

    鱼君眼睛一亮:“能!只需三百人,三日便可筑成简易水坝!”

    “好。”彭烈又看向麇君,“麇族长,你们族擅长驯兽,可能驱使山中狼群、野猪,骚扰商军营地,破坏粮道?”

    麇君拍胸:“包在我身上!别的没有,这山里野兽多的是!”

    彭烈点头,最后看向巫剑门弟子:“至于我们——巫剑门最擅山地游击。三人一组,昼伏夜出,专杀斥候、烧粮草、刺将领。不必硬拼,只需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赢一场仗。而是拖——拖到商军粮草耗尽,拖到中原局势生变,拖到崇侯虎不得不退兵的那一天。”

    “那……需要拖多久?”有人问。

    “三个月。”彭烈竖起三根手指,“商王给崇侯虎的期限是三个月。只要撑过三个月,商军必退。届时,我们才有喘息之机,才能重新积聚力量,才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才能找鬼谷,算清所有的血债。”

    林中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绝望,而是某种压抑的、燃烧的东西。

    “少门主。”那名断臂老弟子率先跪地,“我愿为前锋,掩护大军撤退!”

    “我也愿!”

    “算我一个!”

    “不就是钻山沟吗?老子从小在山里长大,看谁能找到我!”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彭烈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眼眶微热。

    他单膝跪地,向众人抱拳:“彭烈,代庸国,谢过诸位!”

    “誓死追随少门主!”

    吼声虽低,却震得林鸟惊飞。

    ---

    子夜时分,撤退开始。

    按照彭烈的部署,队伍分为四路:

    第一路,由麇君率领,带五十名麇族勇士和三十匹驯化野狼,向东迂回,沿途布设陷阱、驱兽扰敌。任务是拖延商军追击速度,至少争取两天时间。

    第二路,由鱼君率领,带八十名鱼族水手和所有会水的伤员,沿汉水支流向南,寻找合适地点筑坝。同时负责侦查商军渡河动向,随时准备决堤。

    第三路,由石瑶率领,带二十名巫剑门女弟子和十名医者,护送彭祖冰棺及重要典籍,走最隐秘的“悬棺古道”,前往张家界腹地的“鹰愁涧”。那里有巫彭氏先祖开辟的密窟,易守难攻,且储存有少量粮食药材。

    第四路,也是主力,由彭烈亲自率领。包括剩下的巫剑门弟子、岩拳传人以及各族精锐,共七十人。他们的任务最危险——作为诱饵,故意暴露行踪,吸引商军主力追击,为其他三路争取时间。

    临别前,石瑶将一个小布包塞进彭烈手中。

    “里面有三样东西。”她眼睛红肿,却强忍着不哭,“‘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隐息粉’,撒在身上可隐匿气息三个时辰;还有……这个。”

    她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繁复的巫文。

    “这是大巫早年炼制的‘同心铃’。”石瑶将另一枚同样的铃铛系在自己手腕上,“两铃相距百里之内,摇动一枚,另一枚会有感应。若你……若你遇到绝境,就摇铃。无论我在哪,都会来寻你。”

    彭烈接过铃铛,握在掌心,青铜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瑶儿。”他看着她,“保护好父亲的遗体,保护好那些典籍。那是庸国最后的火种。”

    石瑶重重点头:“你也要活着。答应我。”

    彭烈没有承诺,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转身,走入夜色。

    七十人的队伍,如幽灵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石瑶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咬紧嘴唇,带着她的队伍,走向另一条更加崎岖的山路。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商军大营。

    崇侯虎还未睡。

    他站在营帐中,盯着摊在案上的羊皮地图,手指在天门洞的位置重重敲击。

    “报——!”斥候冲入帐中,“西面山林发现庸军踪迹!约七十人,正向深山撤退,看方向是往‘鬼见愁’峡谷!”

    “鬼见愁?”崇侯虎皱眉,“那地方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副将猜测:“或许是想据险死守?”

    “不。”崇侯虎摇头,“彭烈不是莽夫。他若想死守,就该留在天门洞,那里易守难攻,还有水源。去鬼见愁……那是条绝路,进去就出不来。”

    他忽然眯起眼睛:“除非,他是故意的。”

    “大帅的意思是……”

    “诱饵。”崇侯虎冷笑,“想引我军主力追击,好让其他残部趁机逃脱。传令——前锋营三千人,随我追击这支庸军。其余各部,兵分三路,封锁天门洞周边所有出口,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诺!”

    号角声起,商军大营灯火通明,很快分作四股洪流,涌入黑暗的山林。

    而距离大营不到五里的一处山坳里,彭冥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正用黑血描绘着一个诡异的符阵。

    他右肩的伤口已经止血,但断裂的锁骨无法接续,整条右臂软软垂着。脸上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彭烈……石瑶……”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手中骨笔狠狠划下最后一笔。

    符阵完成,黑光涌动。

    阵中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正是石瑶那支队伍,抬着冰棺,在悬棺古道上艰难行进的景象!

    “找到你们了。”彭冥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师兄,你的心脏,我要定了。你的女儿……就炼成尸傀,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他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飘向悬棺古道方向。

    而更远处,天门洞深处。

    本该空无一人的冰玉棺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

    王诩。

    他静静站在棺前,低头看着棺中彭祖安详的面容,许久,轻叹一声。

    “彭师兄,三百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棺盖上。玉简触棺的刹那,散发出温润白光,棺中彭祖胸口那个“门”形符文,竟微微亮起,与玉简之光交相辉映。

    “地脉之心,果然在你身上。”王诩低语,“七日后,三星聚庸,昆仑门开。届时,无论你愿不愿意,这颗心……都要归位了。”

    他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夜空清澈,三星已隐约可见,正缓缓靠拢。

    距离三星聚庸,还有——六日。

    ---

    次日拂晓,鬼见愁峡谷入口。

    彭烈率领的七十人队伍,刚进入峡谷不到三里,后方便传来震天马蹄声——崇侯虎亲率的三千前锋,到了!更糟糕的是,峡谷两侧崖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鬼谷弟子,他们手持强弓劲弩,封死了所有退路!

    “少门主!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弟子嘶喊。

    彭烈抬头,看着崖顶那些黑衣人,又看看后方滚滚烟尘,忽然笑了。

    他掏出怀中那枚同心铃,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峡谷中回荡。

    几乎同时,三十里外的悬棺古道上,石瑶手腕上的铃铛无风自响!她脸色骤变,望向鬼见愁方向,眼中满是惊恐——烈哥遇到绝境了!而更可怕的是,前方古道转弯处,一道黑影缓缓走出,正是彭冥!他堵住了唯一去路,狞笑道:“侄女儿,把你爹的棺材留下,师叔饶你不死。”

    三路皆绝。

    而距离三星聚庸,还有五日十八个时辰。

    庸国的命运,巫彭氏的血脉,所有人的生死——都悬于这最后几日。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