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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瑶妹引兽入陷阱 诸部同心战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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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危险,但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念头。

    “瑶儿,你想做什么?”担架上的彭烈察觉到她的异样,强撑着问。

    石瑶没有回答,而是走向昏迷的彭祖。

    她蹲下身,伸手按在彭祖额心的玉佩上。守土之灵顺着她的手臂,注入玉佩,再渗入彭祖体内。

    她在寻找——寻找彭祖记忆中,关于巫彭氏最强大、最禁忌的某种秘法。

    二十年前,彭玄大巫临终前,到底传给了彭祖什么?

    如果彭祖真的如彭平所说,是靠陷害弟弟夺得大巫之位,那彭玄大巫为何还要传位给他?

    除非……

    守土之灵如温柔的溪流,在彭祖残破的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于他的眉心深处——那是记忆与灵魂的所在。

    石瑶“看”到了。

    她看到年轻的彭祖跪在病榻前,彭玄大巫枯槁的手按在他头顶,将毕生修为和一段禁忌的秘法灌入他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传承。

    那是一段……封印。

    封印着某个恐怖的秘密,封印着某种足以灭世的力量,也封印着彭玄大巫临终前最后的嘱托:

    “祖儿……你天赋虽不及平儿,但心性纯正,能担大任。今日我将‘搬山诀’传你,此诀可调动地脉,移山填海,但每用一次,折寿十年,且会引动心魔……非到族灭国亡之时,绝不可用。”

    “平儿被鬼谷掳走,非你之过,是为父当年与鬼谷斗法时留下的祸根。鬼谷以他为饵,想诱你动用搬山诀,借你之手抽取地脉灵髓……切记,无论平儿如何恨你,无论鬼谷如何逼迫,只要你还活着,就绝不能动用此诀!”

    “若有一天……真到了不得不用的地步……记住:搬山诀需以血脉为引,需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合力,且需一件‘镇物’稳定地脉……那镇物……在……”

    记忆到此中断。

    但石瑶已经明白了。

    搬山诀。

    这就是堵住缺口的希望。

    但需要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彭祖算一个,她自己算半个,彭平……若他真是彭玄之子,自然也算。

    还有那件“镇物”……在哪里?

    石瑶猛地想起那些青铜碎片,想起彭玄密室中那枚镇目石,想起覆江鼋背上甲片的图腾……

    她看向覆江鼋。

    这头上古凶兽,从始至终都守护在这里,被祖鼎收服,被守土之灵唤醒。

    难道它……就是那件“镇物”?

    不,不对。

    覆江鼋是活物,镇物应该是死物。

    除非……

    石瑶的目光落在覆江鼋心口处——那里甲片的纹路最密集,隐约形成一个凹槽,大小形状,恰好与彭平手中那枚“噬灵令”相似。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鬼谷的噬灵令,为什么要做成眼睛形状?为什么要用青铜铸造?为什么能控制洪水、抽取灵髓?

    因为那本就是……从一件完整镇物上拆下来的零件!

    那件镇物,很可能原本就是用来稳定这片地脉的,后被鬼谷盗走、拆解、改造成控制地脉的邪器!而覆江鼋,就是那件镇物的……守护兽!

    所以它才会对祖鼎产生共鸣,所以它才会在祖鼎显灵后臣服,所以它甲片上的图腾与祖鼎一模一样!

    一切都说通了。

    “王先生!”石瑶转头看向王诩,“你去虎跳峡,不必与鬼谷死斗,只需拖住他,别让他干扰我们。缺口……我们来堵!”

    王诩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计划。

    “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石瑶咬牙,“给我们半个时辰。”

    “好。”王诩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踏浪而行,逆着洪水冲向虎跳峡方向。

    石瑶则走向彭平。

    “彭平叔父。”她用了这个称呼,“你想摆脱鬼谷的控制吗?想为这二十年赎罪吗?想……真正地回家吗?”

    彭平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她,眼中死灰复燃起一丝微光。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搬山诀。”石瑶直截了当,“彭玄大巫传给彭祖的秘法,可移山填海,堵住缺口。但需要至少三名大巫血脉者合力。你,我,彭祖——我们三人,是现在唯一能救这座城、救这些百姓的人。”

    她伸出手:“放下仇恨,放下痛苦,跟我一起,救你的国,救你的家。”

    彭平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脚下奔涌的洪水,看看那些在光罩中惊恐无助的百姓,看看昏迷的彭祖,再看看石瑶坚定清澈的眼睛。

    二十年来的仇恨、痛苦、屈辱,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他想起小时候,彭祖带着他爬天门山,教他认草药;想起父亲彭玄摸着他的头说“平儿天赋最高”;想起母亲做的粟米糕的香味;想起上庸城春日里满山的桃花……

    这是他的家啊。

    他怎么能亲手毁了它?

    “我……”彭平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石瑶的手,“我该怎么做?”

    “先把噬灵令给我。”石瑶指向他心口的烙印,“然后,告诉我鬼谷控制你的所有细节——尤其是噬心印的解除方法。”

    彭平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噬灵令——刚才掉落时他又捡了起来。然后咬牙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的烙印:“噬心印的核心是一只‘食心蛊’,每月十五需服解药压制,否则蛊虫苏醒,啃食心脉。彻底解除的方法……鬼谷说过,需要以纯净的地脉灵髓为引,配合‘洗心咒’,将蛊虫逼出。但灵髓一旦被噬灵令抽取,就会沾染鬼谷邪气,不再纯净……”

    “所以鬼谷才要你配合,先抽灵髓,再给你解蛊?”石瑶冷笑,“好算计。既得了灵髓,又让你永远受制。”

    她接过噬灵令,仔细端详。令牌上的眼睛图腾,瞳孔处的血色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力和……一丝微弱的、被污染的地脉气息。

    “如果……”石瑶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们不抽取灵髓,而是反过来,用这令牌中已有的那丝灵髓为引,配合覆江鼋的守护之力,强行净化你体内的蛊虫呢?”

    彭平愣住了:“这……可行吗?”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石瑶看向覆江鼋,“它既然是那件镇物的守护兽,应该懂得如何净化邪气。”

    她走到覆江鼋巨大的头颅前,将噬灵令放在它鼻尖前,同时运转守土之灵,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帮我……净化这令牌中的邪气,救这个人。”

    覆江鼋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令牌,又看向彭平心口的烙印。它似乎明白了,缓缓低下头,张口吐出一团柔和的白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蕴含着这片土地千年积累的生机。

    白光包裹住噬灵令,令牌上的血色宝石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一丝丝黑气从宝石中被逼出,在白光中消融。而宝石本身,颜色逐渐从妖异的血红,变为温润的乳白。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炷香。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噬灵令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眼睛图腾还在,但瞳孔处的宝石变成了洁白无瑕的玉石,散发着与祖鼎相似的神圣气息。

    “成了!”石瑶拿起净化后的令牌,按在彭平心口的烙印上,“现在,逼出蛊虫!”

    彭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石瑶将守土之灵注入令牌,再通过令牌传入他体内。覆江鼋则继续吐出白光,笼罩两人。

    “呃啊——!!!”

    彭平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心口的烙印剧烈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皮肤被顶破,一只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怪虫钻了出来,想要逃窜!

    但白光如牢笼,将它死死困住。覆江鼋张口一吸,将蛊虫吞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彭平瘫倒在地,心口的烙印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大口喘息,但眼中却焕发出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

    “蛊……蛊虫没了……我真的……自由了……”

    他跪倒在地,向着覆江鼋,向着石瑶,重重叩首:“多谢……多谢……”

    “现在道谢还早。”石瑶扶起他,“搬山诀需要三人合力。彭祖昏迷,无法主动施法,需要你和我引导他的力量,三人共鸣。”

    她将净化后的令牌放在彭祖胸口,又让彭平握住彭祖的左手,自己握住右手。

    “闭上眼睛,回忆你们的血脉,回忆这片土地的气息,回忆……家的感觉。”

    三人闭目。

    守土之灵为桥,血脉为引。

    石瑶的意念沉入最深处,她“看见”了——三条淡金色的血脉之线从三人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最终注入那枚净化后的令牌。令牌上的眼睛图腾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是纯净的白光。

    白光冲天而起,与祖鼎残留的光柱连接,再通过覆江鼋的甲片丝线,与整片大地连接!

    石瑶感受到了。

    那深埋于大地之下的、浩瀚无边的地脉之力。

    如沉睡的巨龙,如奔涌的江河,如母亲的心跳。

    “以吾之血,唤地之脉。”

    “以山为誓,以水为盟。”

    “搬山——填海!”

    口诀出口的瞬间,整片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洪水冲击的那种破坏性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苏醒的脉动!

    虎跳峡方向。

    那十三处被炸开的缺口两侧,山体突然开始移动!不是滑坡,不是崩塌,而是整座山如活过来一般,向着缺口处缓缓合拢!巨石滚落,泥土填埋,江水被强行阻隔、倒流!

    “不——!!!”

    远处传来鬼谷先生凄厉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群山如忠诚的卫士,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撕裂大地的伤口。

    洪水失去了源头,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上庸城得救了。

    --

    当最后一道缺口被合拢时,石瑶、彭平、彭祖三人同时喷出鲜血,瘫倒在地。搬山诀消耗巨大,彭祖本就油尽灯枯,此刻气息更加微弱;彭平刚解蛊,身体虚弱;石瑶也几乎耗尽守土之灵,脸色惨白如纸。但看着脚下逐渐退去的洪水,看着那些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百姓,她觉得一切都值得。覆江鼋伏下身躯,用头轻轻蹭了蹭石瑶,眼中满是疲惫——它也耗尽了灵力,背甲平台开始缩小,白色丝线断裂,那些被保护的光罩逐渐消散。但它还是强撑着,直到所有人都安全落地,才轰然倒地,陷入沉眠。就在这时,王诩踏浪而归,手中提着鬼谷先生鲜血淋漓的头颅,但自己也是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他将头颅扔在祭坛前,单膝跪地,咳着血道:“鬼谷主力已灭,但……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事。”他指向西北方向,“来之前,我截获了鬼谷与镐京的密信——周王室的那位‘大人’,已经动了。他派出的使者,三日后就会抵达上庸城。而那位使者的名字是……”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所有人脸色大变的名字,“姬满——周穆王的心腹,也是下一任周天子的热门人选。他此行的目的,名义上是‘册封庸国’,实则是要……收回‘那件东西’。”石瑶心头一紧:“什么东西?”王诩看向沉睡的覆江鼋,又看向那枚净化后的令牌,缓缓道:“就是你们刚刚用来搬山填海的——大禹治水时留下的九州镇物之一,‘镇水眼’。而覆江鼋,就是它的守护兽。”他苦笑:“我们刚刚用周王室的镇国之宝,堵了周王室默许鬼谷炸开的缺口。现在,债主上门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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