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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诸部齐聚上庸河 定都大典已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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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城中!我昨夜在虎跳峡,亲眼见到他与鬼谷弟子接头……第八符的布阵图,就是他提供的!而且……他手中还有一枚‘鬼谷客卿令’,地位不低!”

    石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被逐的巫剑门长老,竟然成了鬼谷客卿,还潜伏回来暗中破坏!难怪鬼谷对庸国内部了如指掌,难怪他们总能精准打击要害!

    “还有……”彭烈声音更低了,“彭溟师叔……与朝中某人……有联系。我听到他们密谈时提到……‘那位大人’……说立国大典上,会配合行动……”

    朝中某人!

    庸国朝堂上,有内奸与彭溟、鬼谷勾结!

    “是谁?”彭祖声音发冷。

    彭烈摇头:“没听清……但彭溟师叔称对方为‘公’……且语气极为恭敬……”

    公?

    庸国朝堂上,能被尊称为“公”的,只有三人:庸伯本人、大司马庸成、以及太宰庸平。庸伯不可能,那就只剩——

    大司马庸成,掌管军事;太宰庸平,掌管政令。

    无论哪一个,都是动摇国本的重臣!

    “此事,绝不可声张。”彭祖当机立断,“烈儿,你安心养伤。瑶儿,你立刻去查,彭烈昏迷期间,谁接近过他,谁可能拿走那封信。还有,通知石蛮,让他暗中监视大司马府和太宰府,但切记打草惊蛇。”

    石瑶点头,正要离去,彭烈却叫住她。

    “瑶儿……还有一事……”他艰难地说,“江心礁石群布桩……需精通水巫之人……我知道一人可胜任……”

    “谁?”

    “我。”彭烈想要撑起身,“守土之灵在你身,我可与你血脉共鸣……借你灵力……施展水巫……”

    “胡闹!”彭祖厉声呵斥,“你伤成这样,下水就是送死!”

    “父亲……”彭烈看着他,眼神坚定,“明日大典……关乎庸国存亡……地脉不平,一切皆休。我的伤……我知道轻重……瑶儿布桩时,我可坐在船上,以血脉为引,灵力为桥,助她沟通水脉……这比任何精通水巫之人都有效……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最后这句话,让石瑶泪如雨下。

    她想起江边那一战,彭烈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想起从小到大,他总是护在她身前;想起他昏迷前那句“庸国交给你了”……

    “哥……”她握住彭烈的手,“我们一起。”

    彭祖看着这对没有血缘、却比血亲更亲的儿女,老眼泛红。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罢了……罢了……”他长叹一声,“但必须带上最好的医师,备足保命丹药。烈儿,你若敢逞强,我立刻命人绑你回来。”

    彭烈虚弱地笑了:“孩儿遵命。”

    ---

    夜幕降临,上庸城却灯火通明。

    立国大典的祭坛已搭建完毕,高达三丈,分为三层,上祭天,中祭地,下祭祖。祖鼎被重新安放在顶层中央,鼎身经过清洗和祝祷,在火光中泛着幽深的青铜光泽。

    城内各处,来自各部的使者、护卫、随从,总数已超过两千人。客栈爆满,许多人在城外扎营,篝火连绵,人声鼎沸。

    表面看,一片欢腾喜庆。

    但暗处,暗流汹涌。

    石蛮按照彭祖指示,派心腹暗中监视大司马府和太宰府。回报的消息是:大司马庸成整日在军营巡视,督促防务,未见异常;太宰庸平则在府中接待各路使者,忙得不可开交,也看不出端倪。

    而石瑶在医馆的调查,却有了惊人发现。

    彭烈昏迷期间,除了军医和几名亲信弟子,确实有一人曾接近过他——太宰府的一名老仆,说是奉太宰之命,送来一支百年老参为彭烈补气。

    那老仆放下参盒便离开,看似正常。但石瑶检查参盒时,发现盒底夹层有一处极隐蔽的松动。打开后,里面是空的,但残留着些许粉末——经军医检验,是一种名为“梦魇散”的迷药,少量可致人昏迷不醒,过量则能让人在昏睡中无声无息死去。

    “太宰府……”石瑶握紧拳头。

    但她没有声张。彭祖说得对,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位高权重的太宰。况且,若太宰真是内奸,他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人物——那个被彭溟称为“那位大人”的人。

    子时,石瑶与彭烈悄悄出城,前往江边。

    彭烈被安置在一艘特制的小船上,船身加固,内有软榻,外有挡板。石瑶则率二十名精通水性的巫剑门弟子,携带八根特制的“镇水桩”——那是用张家界特有的铁木制成,表面刻满了《地脉疏略》中记载的镇水符文,并以石瑶之血浸润过。

    第一处到第六处布桩,相对顺利。石瑶身负守土之灵,入水如履平地,那些残留的鬼谷邪气一靠近她就被白光驱散。每布下一桩,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脉的震动缓和一分,江水的躁动减弱一分。

    但到了第七处——老龙湾,麻烦来了。

    老龙湾形如其名,是一处形似龙首的洄水湾,水下暗流错综复杂,更有无数漩涡。石瑶刚潜入水底,就发现那里竟沉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长逾两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与鬼谷符文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的图腾。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但棺内壁上,却插着八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身有血槽,槽内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更诡异的是,棺椁周围,游弋着数十条通体透明、形似水蛇的生物——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口,身体在水中几乎隐形,只能通过水流的异常波动来判断位置。

    “这是……‘盲龙’?”船上,彭烈通过血脉共鸣感知到水底情况,脸色大变,“传说中守护古墓的凶物,早已绝迹数百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瑶在水中不敢轻举妄动。她尝试绕开棺椁布桩,但那些盲龙似乎对守土之灵的气息极为敏感,全都调转方向,朝她游来!

    速度极快!

    石瑶急退,同时拔出腰间短刀。一刀斩去,刀刃划过盲龙身体,竟如斩在油脂上,滑不留手,只留下一道白痕!

    物理攻击无效!

    盲龙已将她包围,圆口张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利齿,咬向她的手臂、腿脚!

    危急时刻,石瑶灵机一动。她将守土之灵的白光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团柔和的光球,猛地拍向棺椁内壁!

    “铛——!”

    光球击中最中央那柄青铜剑,剑身剧震,发出沉闷的嗡鸣!

    嗡鸣声在水中扩散,所有盲龙动作同时一滞!它们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竟放弃攻击石瑶,全都调头,游回棺椁周围,盘绕在八柄青铜剑上,不再动弹。

    石瑶趁机快速布下镇水桩。

    桩入水底淤泥的瞬间,整个老龙湾的水流骤然平缓!那些诡异的漩涡一个个消散,连那具青铜棺椁,都缓缓沉入更深的泥沙中,消失不见。

    石瑶浮出水面,心有余悸。

    “瑶儿,没事吧?”彭烈在船上焦急地问。

    “没事……”石瑶爬上船,喘息着,“哥,那棺椁……”

    “应该是上古某位大巫或诸侯的水葬棺。”彭烈神色凝重,“盲龙是陪葬的守墓兽,被人用邪术唤醒,用来守护鬼谷布阵的阵眼。你刚才击中的那柄剑,应该是控制盲龙的核心。看来,鬼谷在汉水流域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久。”

    石瑶想起王诩的话——“鬼谷一脉传承千年”。

    难道,鬼谷早在数百年前,就已开始打汉水、打庸国的主意?

    她不敢深想。

    只剩最后一处——江心礁石群。

    船行至江心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远处上庸城的灯火星星点点,祭坛方向更是火光通明,显然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典做最后准备。

    江心礁石群,由七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组成,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此处水势最急,浪涛拍打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石瑶正要下水,彭烈却拉住了她。

    “等等。”他闭目凝神,通过血脉共鸣感知水底,“这里……有活物。”

    “又是盲龙?”

    “不……是更大的东西。”彭烈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疑,“就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下方……有一个洞窟……洞窟里……有呼吸声。”

    石瑶握紧短刀:“我去看看。”

    “一起。”彭烈挣扎着要起身,“我的灵力可为你开路。”

    石瑶拗不过他,只得扶着他来到船边。彭烈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符印,然后按入水中。

    血符入水,化作一道红光,如游鱼般潜入水底,照亮了那片区域。

    透过浑浊的江水,两人隐约看到——最大的礁石下方,确实有一个幽深的洞窟。洞窟入口处,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影,黑影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引得周围水流剧烈波动。

    那是什么?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黑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双,是数十双!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全都盯向水面上的小船!

    紧接着,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从水底传来!

    整个江面,为之沸腾!

    ---

    水底黑影的咆哮震动了整条汉江,连上庸城都能感受到地面的轻微颤动。石瑶与彭烈所在的小船在汹涌的波涛中剧烈摇晃,几乎倾覆。而更可怕的是,那团黑影开始上浮——无数条粗大如巨蟒、却又布满鳞片和吸盘的触手从洞窟中伸出,直扑小船!石瑶拔刀欲战,彭烈却死死拉住她,嘶声道:“不能硬拼!这是‘覆江鼋’!上古凶兽,力大无穷,刀剑难伤!快退!”但已来不及,三条触手已缠住船身,木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与此同时,上庸城内,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士兵狂奔来报:“大巫!不好了!祖鼎……祖鼎又开始震动了!而且鼎内……渗出了黑血!”彭祖闻言,猛地看向天空——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而三星的最后一次交汇,就在黎明时分!而祭坛下,太宰庸平正与秦国使者嬴稷并肩而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太宰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的造型,赫然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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