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试藤蔓的牢固程度。
“我先行。”她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阿青,“若我失手,你拉我回来。”
“小姐!太危险了!”
石瑶已抓住藤蔓,纵身一跃!
身体悬空,脚下是翻涌的涧水。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稳住心神,看准前方另一根藤蔓,松手、抓握、荡出——如灵猿般在崖壁间穿梭。
三丈距离,她用了四根藤蔓,终于落到对岸栈道上。
“阿青,把药篓扔过来,然后照我的方法过来!”
药篓飞过深涧。阿青咬咬牙,也学着石瑶的方法荡了过来。她身手虽不如石瑶灵巧,但有惊无险,平安抵达。
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稍作休整,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刻钟,前方雾气忽然稀薄,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天门洞。
洞高数十丈,宽逾百步,洞顶有天然形成的石桥,如天门横跨。晨光从洞的另一端照进来,在洞内形成一道道光柱,如梦似幻。
但石瑶无心欣赏。
她按照彭祖的指示,绕到天门洞左侧一处极隐蔽的崖壁下。那里垂挂着厚厚的藤蔓,拨开藤蔓,可见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巫纹——与巫令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阿青,你在外守着,任何人靠近,立刻示警。”
“是。”
石瑶取出巫令,贴在岩壁中心一处凹槽上。凹槽的形状,恰好与巫令吻合。
她闭上眼,心中默念彭祖所授口诀。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她念到第三遍时,巫令忽然微微发烫!紧接着,岩壁上的巫纹逐一亮起,如血脉流淌!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图案。
“咔嗒。”
岩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石瑶收回巫令,通道内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出,带着陈腐的气息。
她点燃火折子,深吸一口气,躬身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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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倾斜,石阶湿滑,两侧岩壁刻满古老的壁画。火光照耀下,那些壁画栩栩如生:有先民祭祀的场景,有与巨兽搏斗的画面,有星辰运行的轨迹……
石瑶匆匆扫过,不敢细看。
走了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密室呈圆形,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星空璀璨。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摆放着数十卷竹简、兽皮古卷,还有几件造型奇异的青铜器。
石瑶心跳加速。
她快步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那些古卷。竹简上的标签已模糊不清,她只能一卷卷翻开查看。
大多数记载的是巫彭氏的武学心法、巫术咒语、医药方剂。她快速翻阅,直到翻开第七卷——
那是一卷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卷,保存相对完好。卷首四个古篆大字:
《巫目七符详述》
找到了!
石瑶小心展开古卷。里面详细记载了七种眼形符的绘制方法、作用、禁忌。她直接翻到“窥天目”的部分。
“窥天目,通灵之符。绘于额心,可窥天机、察地脉、辨人心。然此符逆天,每用一次,折寿三载。若符力失控,则符入骨髓,化为‘种目’……”
种目!
石瑶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种目’者,符与人合,目随心生。初时隐而不显,待三星连珠、地脉动荡之时,种目苏醒,宿主渐失本心,终为符所控,化为‘活符人’……”
活符人!
她手一抖,古卷差点掉落。
强稳心神,再看下去。
“解‘种目’之法有三。其一,以大巫精血绘制‘封目符’,贴于额心七七四十九日,以血脉之力慢慢消磨符种。此法稳妥,但需宿主巫力深厚,且封符期间不得动用巫力,否则前功尽弃。”
彭祖巫力已废,此法不通。
“其二,寻‘镇目石’。此石生于极阴之地,通体漆黑,触之冰寒,可吸纳符力。将镇目石置于宿主额心,辅以‘清心咒’,七日可拔除符种。然镇目石罕见,多存于古墓、寒潭、矿脉深处。”
镇目石……石瑶想起那些青铜碎片上的眼睛图腾。难道鬼谷收集碎片,就是想拼凑出类似镇目石的东西?
她看向第三种方法。
“其三,最险,亦最彻底——入‘洗目池’。池在巫山深处,乃先祖以巫力开辟的秘境。池水可洗去一切符咒印记,但过程痛苦万分,如剥皮抽筋,且需有至亲之人护法,以血脉相连之力稳住心神。十人入池,九人魂散,一人可成。”
石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种方法,一种比一种难。
她正思忖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台角落,那里放着一只小巧的青铜匣。匣上无锁,只有一只眼睛的浮雕——与彭祖额上印记一模一样!
犹豫片刻,她还是打开了铜匣。
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卷帛书,和一枚……漆黑的石头。
石头巴掌大小,触手冰寒,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雾气流转。石瑶心头一跳——这莫非就是“镇目石”?
她展开帛书。帛书上的字迹较新,应是近人所留:
“余,巫彭氏第二十七代大巫彭玄,留书于此。”
彭玄——那是彭祖的师尊!
“余晚年推演天机,见百年后庸国将有大劫。劫起三星聚庸,祸源鬼谷‘种目’。彼时我族必有大巫被种‘窥天目’之变种,沦为鬼谷傀儡。”
“余穷尽心血,寻得此‘寒潭镇目石’,乃断魂崖寒潭深处千年阴气所凝,可镇万符。然此石需‘活水’浸泡三日,吸天地灵气,方可发挥效用。”
“若后世弟子遭‘种目’之祸,可取此石,于三星聚庸前夜,置于上庸城最高处——观星台,吸收星力。待三星交汇之时,以石贴额,辅以‘清心咒’,或可拔除符种。”
“然切记:三星聚庸之夜,地脉动荡,鬼谷必有动作。彼时上庸城危如累卵,护石拔符,需万分谨慎。”
“愿先祖庇佑,庸国永昌。”
帛书到此为止。
石瑶捧着镇目石和帛书,心中百感交集。彭玄大巫竟在数十年前就已预见今日之祸,并留下解方!这是何等深远的布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三星聚庸就在七日后。
她必须在七日内,找到“活水”浸泡此石。而所谓的活水,帛书未明说,但结合彭祖之前的经历,很可能就是……断魂崖寒潭底那口能解百毒的灵泉!
可寒潭深处有凶兽守护,且鬼谷很可能也在那里布下埋伏。
时间紧迫,危机四伏。
石瑶将古卷中关于“清心咒”的部分仔细抄录,又将镇目石和帛书小心包好,放入怀中。她对着石台恭恭敬敬三拜,转身退出密室。
岩壁通道在她身后缓缓闭合,恢复原状。
走出藤蔓遮蔽处时,阿青正紧张地张望。
“小姐,您进去了快两个时辰!刚才有一队巡逻兵经过,我差点被发现。”
“无事,我们快回去。”石瑶面色凝重,“大巫有救了,但我们需要立刻去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远处天门洞主洞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鼓声!
那不是普通的鼓,而是……立国大典的礼鼓!
可大典不是在午时吗?现在才辰时!
紧接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杂传来,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石瑶脸色大变。
“出事了!大典提前了?还是……鬼谷动手了?!”
她与阿青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天门洞主洞方向。
而怀中的镇目石,在奔跑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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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瑶冲出鹰愁涧,遥望天门洞广场,只见那里已陷入混战——本该在午时举行的立国大典,竟提前数个时辰仓促开始!而鬼谷弟子不知从何处冒出,与守卫的巫剑门、石家军厮杀成一团。更可怕的是,观礼的诸部首领中,竟有数人眼神呆滞,如提线木股般突然拔刀,砍向身旁的盟友!惑心符的力量,竟已悄然发作!石瑶在人群中焦急寻找彭祖的身影,终于在高高的祭台上看到了他——彭祖手持巫魂鼓,正竭力擂鼓,鼓声试图压制惑心符的邪力。但每擂一声,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心处,那只眼睛的印记竟再次浮现,且比昨夜更加清晰!而祭台下,彭烈正被三名叛变的部族首领围攻,险象环生;石蛮则率部死守祭台台阶,身中数箭,血染战袍。石瑶握紧怀中镇目石,她知道,若此时冲上去,很可能暴露此石,遭鬼谷抢夺。但若不上,彭祖恐怕撑不过半刻钟!而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夜空中那三颗星辰忽然光芒大盛,三星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三星聚庸的异象,竟提前开始了!祭台上,彭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巫魂鼓脱手落地,他单膝跪地,额头上的眼睛印记迸发出诡异的黑光!鬼谷先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祭台边缘,仰天长笑:“彭祖!三星已动,地脉将涌,汉水倒灌就在今夜!而你——第九符,该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