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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剑指竹筏阵 旧怨涌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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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所谓的“屠寨”,就与当年那场反目有关?

    彭祖抬起头,看向石蛮。这次他看得仔细——石蛮的眉眼轮廓,确与典籍中描绘的石雄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质。

    “这玉佩……”彭祖声音干涩,“你是石雄前辈的后人?”

    “现在装糊涂?”石蛮冷笑,“当年彭烈为夺我石家祖传的‘山神鼓’,趁我祖父石雄重伤之际,率巫彭氏精锐夜袭山寨,杀我族人一百七十三口,连妇孺都不放过!我祖父拼死护着山神鼓突围,最终伤重不治,临终前将这半块玉佩交给我父亲,说‘此仇不报,石家永世为奴’!”

    彭祖脑中轰然作响。

    山神鼓?那不是巫彭氏世代供奉的圣物“巫魂鼓”吗?据族史记载,巫魂鼓是第三代大巫取自天外陨铁、融合巫祝秘法炼制而成,怎会是石家祖传之物?

    而且屠寨……彭烈大巫在族史中形象光辉,仁德爱民,怎会做出夜袭屠寨这等恶行?

    但石蛮的恨意太真,玉佩也太真。

    “此事……”彭祖艰难开口,“恐有误会。我族典籍记载,彭烈大巫与石雄前辈确是结义兄弟,后因故分道扬镳,但绝无屠寨之举。巫魂鼓亦是我族世代传承圣物,并非取自石家。”

    “放屁!”石蛮暴怒,“你们巫彭氏的典籍,自然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石家族史代代口传,难道会有假?今日你既送上门来,这笔血债,就拿你的命来偿!”

    他不再废话,石棍一振,再度扑上。

    这次攻势更加狂暴。石棍挥舞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招式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彭祖剑鞘格挡,只守不攻,心中乱成一团。

    若石蛮所言为真,那巫彭氏族史便是一场延续二百年的谎言。

    若为假,石蛮这刻骨仇恨又从何而来?

    激战间,石蛮一棍砸向彭祖左肩。彭祖侧身避过,剑鞘顺势点向石蛮肋下空门——这一下若点实,足以让石蛮暂时失去战力。

    但就在剑鞘即将触及的刹那,彭祖犹豫了。

    若真有血债,他这一下,岂不是让仇恨更深?

    就这一犹豫,石蛮已变招。石棍回扫,彭祖闪避稍慢,被棍尾扫中右臂,一阵剧痛传来,剑鞘险些脱手。

    “大巫!”远处弟子惊呼。

    彭祖连退三步,右臂垂落,已然骨裂。他看向石蛮,石蛮眼中只有仇恨,毫无动摇。

    罢了。

    彭祖忽然收起剑鞘,将巫剑连鞘插在身旁沙地中。他挺直脊背,面对石蛮,缓缓闭上了眼睛。

    “若我巫彭氏真欠石家血债,”他声音平静,“彭某身为当代大巫,愿以此身偿还。只求石首领放过我这些族人,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营地瞬间安静了。

    巫彭氏族人惊呆了,庸人武士也愣住了,连石家战士都停下了动作。

    石蛮盯着闭目待死的彭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恨意淹没:“好!你想当英雄,我成全你!”

    他反手从背上摘下一张硬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那箭比寻常竹箭粗一倍,箭簇不是削尖,而是绑着一块锋利的黑曜石片。

    弓拉满月。

    石蛮瞄准彭祖心口,手指松开。

    嘣——

    弓弦震响,黑曜石箭破空而出,直射彭祖!

    彭祖闭着眼,能听见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能感觉到死亡迫近的寒意。但他没有动。

    他在赌。

    赌石蛮心中除了仇恨,还有一丝当年结义先祖留下的、镌刻在血脉里的义气。

    赌这二百年的恩怨,不该用更多鲜血来延续。

    箭至胸前。

    彭祖甚至感觉到了箭尖的冰凉。

    但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箭入血肉的闷响,而是箭尖撞上某种硬物的声音。

    彭祖猛然睁眼。

    只见自己胸前不知何时悬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正面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庸伯亲赐。此刻令牌正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支黑曜石箭撞在光晕上,竟被弹开,斜斜插入一旁沙地。

    全场死寂。

    石蛮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令牌。

    彭祖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令牌,更不知它从何而来、何时出现。

    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一声长笑。

    “石蛮老弟,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暴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上游黑暗的水面上,不知何时漂来一叶扁舟。舟上无桨无篙,却逆水而行,稳稳当当。舟头立着一人,蓑衣斗笠,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身形清瘦。

    那人轻轻一跃,如落叶般飘落河滩,正好落在彭祖与石蛮之间。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约莫五十许年纪,三缕长须,双眼细长,眸光温润中透着深邃。

    “庸伯座下谋士,子衍。”那人微笑拱手,“奉庸伯之命,特来为两家调解这段二百年的误会。”

    他转头看向石蛮,意味深长道:“石老弟,令尊石坚临终前,是不是还交代过一句话——‘若见庸伯令,当听持令人一言’?”

    石蛮脸色剧变,握弓的手微微颤抖。

    子衍又看向彭祖,笑容不变:“彭大巫,庸伯让我带句话:巫魂鼓的真相、两家恩怨的始末,到了上庸河谷,自然有人为你解惑。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今夜,不能再死人了。”

    夜风掠过河滩,篝火摇曳。

    那枚“庸伯亲赐”的令牌静静悬浮在彭祖胸前,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

    ---

    子衍话音落下,石蛮盯着令牌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咬牙道:“石家……遵庸伯令。”但他起身时,看向彭祖的眼神依旧冰冷,压低声音道:“今日罢战,是给庸伯面子。但血债未清,你我之间,还没完。”说完一挥手,石家战士如潮水般退入黑暗山林。彭祖目送他们消失,转向子衍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子衍忽然咳出一口黑血,身形晃了晃,苦笑道:“彭大巫,庸伯这‘御令术’耗神太巨,在下撑不住了……后面的事,到了上庸再说吧……”话未说完,人已软倒在地。彭祖急忙扶住,触手只觉子衍脉搏微弱如游丝,体内竟有数道阴寒邪气乱窜——这分明是早就受了极重的内伤!庸伯派这样一个重伤之人星夜赶来调解,是真的重视两家和解,还是……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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