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挑眉,淡淡笑着。
“不过待会儿那个游园牵缘环节,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秦意看向帐帘。
一只小白猫悄没声地溜进来,在她脚边蹭了蹭,蜷成一团眯眼打盹。
裴珩俯身弹了弹小白猫的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这次你也有功劳,回头给你鱼饼吃。”他直身伸了伸腰,“要我说,咱俩牵缘正合适。可惜我不是中州贵公子,没资格参加。”
秦意瞥他一眼,伸手抱起小猫在怀里顺毛。
“那不过是个游戏,贵女恨嫁、贵公子求娶,闹着玩罢了。”她顿了顿,望向红纱帐外,“当真的人,只有秋雪容和尉迟澜。”
裴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懂了。别人是过家家,他俩是真刀真枪。”
“牵缘开始!”
礼官一声唱喝,满园顿时热闹起来。
芙蓉湖上早已备好数十艘小巧画舫,每艘可容两人。湖心设有一处牵缘台,台下几只乌篷船在水波荡漾。
规则简单:公子们于东岸登船,贵女们于西岸登船。船至湖心相遇,男女双方若中意,各取红绸系在一起,两人便算今日结缘,同登牵缘台,同乘乌篷船游湖一炷香时间。
若男女双方看不中,便是无缘,船自交错,各寻下一个。
说白了,就是让这些平日难有机会亲近的公子贵女们,借着一池春水,名正言顺地相看、搭话、试探。胆大的,同船共游时可进一步发展……
东岸那边,贵公子们早已按捺不住。
英国公世子整了整衣冠,第一个登上画舫。翰林编修的公子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刚写的情诗。
长远侯府世子杨松,这时也收拾得人模狗样,站在岸边翘首张望。母亲叫他拿下平阳侯府千金,他虽不情愿,可心里明白,平阳侯府千金虽胖,却是他能牵的最好姻缘。
“世子爷今日想牵谁家的红绸?”
“随缘,你呢?”
“我想试试平阳侯府千金……”
“她?太胖了,带出门丢脸。”
杨松莫名紧张了一下,原来他瞧不上眼的人,还是个抢手货。
西岸这边,贵女们面上矜持,眼波却往湖心瞟。你推我搡,小声议论。
“快看,那个是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他去年不是定了亲吗?”
“退了退了,嫌女家贬官配不上了。”
“那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秋雪容站在最前头。
她微微扬着下巴,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群公子身上,嘴角浮起一丝讥讽。她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道异域装束的身影。
尉迟澜负手立在人群最后,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定在,对面画舫上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上。
湖面上,数十艘画舫交错穿行。公子们或站或坐,目光在各船之间逡巡,小姐们或以扇遮面,或垂眸浅笑,一派矜持模样。不时有船在湖心相遇,已有公子和贵女系起红绸同登牵缘台……
秋雪容所乘画舫只有她一人,缓缓行至湖心。她抬眼,立刻对上了两道灼灼目光。
尉迟澜的船,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船侧。他站在船头,抬手甩出红绸,不偏不倚,缠在了她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