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正色道。
“馆里给的,是奖励!我欠你的,是情义!若是昧着良心不还,那我成什么人了?”
“嘿!我果然没看错人!”
方胖子眉梢一挑,神色也自认真起来。
“阿成师弟,就冲你的这番话,师兄我再跟你好好掏掏心窝子!”
“眼下,你最要紧的是打熬第三炷血气!”
方胖子肃然道。
“这是所有武者的分水岭,跨过去,进了内馆,你才算真正摸到武选的门槛!跨不过去,你这辈子便与武选无缘!一眼就能看到头!”
方胖子顿了顿,语气中更多了些真诚。
“这钱你拿回去,买汤药也好,买猛兽精肉也罢,总之,你得尽一切可能补益体魄……”
“说到底,你根骨先天不足,既然体魄有异于常人的优势,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发挥到极致!”
“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话到此处,方胖子又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成了,师兄我还能拿到更多奖励!说不准,叶师一高兴,就让我回了内馆!”
“真到那时,你小子就是我方温侯的恩人!该是我还你恩情了!”
“……既然如此,我听师兄的便是。”
陈成默默点头,将那小布包收了回来。
他明白方胖子说得在理。
但他更加清楚,虽说自己刚发了一大笔横财,又有商行的稳定进项,已经不缺这十两银子,可若是执意立刻还钱,难免会显得自己手头过于宽裕,惹人猜疑。
财不露白!
即便是面对方胖子或者母亲李氏,该藏的,也一定要藏得严严实实!
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完全没有让他们知道的必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什么,被有心人瞧出端倪,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这世道,这时局……隐瞒,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
永盛商行,货仓前的街道上。
一股混合着尘土、马匹热气和远方风霜的粗粝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几十匹驮货的巅马,皮毛暗沉,嘴边挂着疲惫的白沫,正被十数名马脚子赶着,排好队卸货入仓。
所谓马脚子,是指商队的赶马人。
他们每个人负责照料和管理一个马梢,通常为三到五匹马。
跑商在外时,驾驭马匹、装卸货物,兽医钉掌、修理鞍具,都是他们的活计。
回到商行后,他们才能稍稍松快些,卸货入仓的活计,都是杂役来干。
此刻,陈成已经赶了过来,亲自盯着盘货入仓、簿记结算。
这一趟商队从北方运回来的货物可是不少。
每匹巅马背上的驮架两侧,都用驮山结牢牢捆扎着如小山般的货物。
二十几名杂役,一刻不停地搬运着成捆的北地药材,以及仔细装箱的动物皮货。
远处。
大锅头赵海站在阳光下,五十来岁的模样,面皮被北地的风沙吹磨得黑红粗糙,像老树皮,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陈成,时不时,还会厉声喝骂搬货的杂役。
“那箱皮子轻点!边角料也比你们这些贱骨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