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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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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都难……”

    “他家那儿子小凡……也不是个省心的,听说在个什么‘教’里混着,常年不着家……你三叔都跟我念叨好几次了……”

    她抬起头,看向儿子。

    “你如今总算是出息了,等还清欠武馆的束脩……有余力的话,就多拉你三叔家一把……”

    “我会的。”

    陈成点了点头。

    自从父亲走后,三叔陈安是唯一给过他们母子些许温暖的人。

    这份情,陈成不会忘。

    “干脆我吃完饭就过去一趟吧,免得白天去了,三叔又不在家。”

    “……也好。”

    李氏想了想,又道。

    “你三叔原先一直念叨着,想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你今儿去了,顺便也跟他提一嘴,让他可以开始留心着了……”

    “娘。”

    陈成没等李氏说完,便打断了她,语气有些无奈。

    “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我知道您心急,但起码也得等我把武馆的束脩还清再说吧?”

    “唉……”

    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碎碎念。

    “这几天,隔壁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踏破了……眼瞅着虎妞要嫁人,小龙也怕是快要娶妻了……你还比他俩大一岁……”

    “虎妞的亲事……定下了?”

    陈成面无波澜,随口问了一声。

    “快了吧……”

    李氏道:“白天浆洗时,我听张婶她们几个嚼舌根。说安平里有个小商铺老板,愿出二十两银子聘礼,娶虎妞做续弦……那岁数,都快能当虎妞的爷爷了。”

    “还有个什么乐南坊的布行少爷,年岁倒相当,聘礼给得也足……就是有暗疾,张婶那碎嘴子……愣说人家不,不是男人……”

    “……虎妞咋说?”陈成问道。

    李氏轻叹道:“爹娘做主,媒人过礼,姑娘家除了点头,还能咋说?苦槐里长大的丫头……就是这么个命。”

    陈成怔了怔,没再接话。

    他心里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自己的枷锁。

    若他没能觉醒,没能获得竖目印记……

    不也一样只能像这苦槐里随处飘荡的草屑尘土,风往哪吹,就得往哪滚,是聚是散,是死是活,半点由不得自己。

    ……

    苦禾里。

    空气里那股子味道,说不清是沤烂的菜叶、还是阴沟里翻上来的污泥,混着若有若无的牲畜臊气。

    窄仄的巷道,像是刚从肚子里掏出来的鱼肠子,扭曲凌乱,湿泞黏腻。

    天都已经黑透了,陈安和他媳妇白氏,才一前一后,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挪回自家歪斜破败的棚屋。

    眼瞅着即将入冬,山里的野菜野果越发难寻。

    此刻,二人手里只提了些稀稀拉拉的枯柴,往墙角里一扔,便都浑身酸软地坐了下去。

    “当家的……”

    白氏瞥了眼空荡荡的米缸,肚子咕噜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她缓了缓,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怨气。

    “又是白跑一天,连往常没人要的苦蒿菜,都没揪着一点……”

    “……先烧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陈安也缓了片刻,才闷头把枯柴理顺,干瘦黢黑的手指,在阴暗中,竟与枯柴一模一样。

    “光喝水顶啥用?饿着肚子,我们明天连上山的力气都没有……”

    白氏满脸委屈,已经有些哽咽。

    “早知道……前几天那点嚼谷,就不该……不该匀给二嫂那边……”

    “别说了。”

    陈安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起过誓,不管日子多难,也要尽力照应二嫂和小成……这是我二哥拿命给他们娘俩换的……是我陈安,欠他们的……”

    白氏张了张嘴,看着丈夫日渐佝偻、枯瘦的身影,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本也是个心软的人,原先陈安送吃食过去,她都是默许的。

    若非自家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她又何至于为了这件事去埋怨丈夫?

    “咚咚咚。”

    夫妻俩正相对无言,各自盘算着明天该怎么从山里扒拉出一丝活路时,那扇破木门,被轻轻敲响。

    “三叔,在家吗?”

    “小成?”

    陈安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连忙起身将门打开。

    白氏却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绷紧,下意识认为陈成肯定是来借钱借粮的。

    她脑子里应激似的冒出一连串哭穷诉苦的说辞,倒也不怕堵不住陈成的嘴。

    “小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陈安才刚开口,还没等陈成回答,白氏便迈步过来,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淌。

    “是小成啊?这么晚过来……怕不是遇上啥难处了?按理说……咱俩家走得近,该帮的肯定得帮,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低却更急了些。

    “三婶也不怕你笑话……黑狼帮那些人,昨儿刚把平安钱刮走……我跟你三叔已经连糊口的麸皮都吃不上了……”

    “三婶,你误会了。”

    陈成打断了她,旋即便把自己手里提的东西,塞到了陈安手中。

    “这是?”

    巷道中十分阴暗,陈安看不清楚,只觉得手里猛地一沉。

    陈成低声道:“是袋糙米,还有些新鲜的小鱼小虾,都是我娘今儿刚买的,特地让我送些过来。”

    “……这!?”

    陈安和白氏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那对前不久都快要饿死的孤儿寡母,居然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而且,那不是牲口吃的糠皮,而是糙米,还有荤腥!

    这简直……

    陈安愣在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提着东西的双手,明显有些发颤。

    白氏嘴唇蠕动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笑容。

    “小成……这……这咋好意思……你们日子也紧巴……”

    “三婶,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爹走了这大半年,最难熬的时候,要不是你和三叔偶尔接济,我娘和我未必能熬过来……”

    “这份情,我不会忘!”

    陈成十分郑重地说完,顿了顿,脸上才又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还有个事儿,三叔,三婶,我已经炼出了一炷血气。”

    “啥?”

    白氏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血气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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