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狠狠地割在了陈天明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上。
不用打仗。
不用流血。
甚至连一枪一炮都没开。
那个大汉,仅仅是用几场直播,用一顿饭,用一个希望,就把他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基业,给彻底抽空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直播还是他们自己发动的!
原本是他们自己用于文化宣传的好的!
现在好了!
想关都关不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啊!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否定,一种来自民心的彻底抛弃,一种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他,更要在精神上羞辱他的残酷刑罚。
“跑了一半啊。”
陈天明惨笑一声,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
“连厨子都跑了。”
“看来,我是真的不得人心啊。”
但他毕竟是枭雄,绝望之后,便是更为疯狂的挣扎。他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给我接通北部军区的赵司令!”
陈天明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声音嘶哑地吼道:
“还有西部军区的李统领!把他们都给我接通!”
电话拨通了。
“喂?喂?是老赵吗?我是陈天明啊!”
陈天明的声音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老赵,看在咱们以前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大汉要打过来了!唇亡齿寒啊!如果中原没了,下一个就是你们北部啊!”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明显装傻充愣的声音:
“啊?老赵啊?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啊,哎呀这破基站又坏了,怎么全是杂音?喂?喂?听不见啊,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
陈天明不死心,又拨通了西部军区的电话。
这次更绝。
接线员直接回复:“对不起,李统领正在闭关准备突破,暂不见客。”
闭关?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骗鬼呢!
“啪!”
电话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陈天明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好!好得很!墙倒众人推是吧?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以为我是军阀?我是坏人?你们就不是吗?!”
“偌大一个大夏,就只有我一个坏人吗?!!”
“大汉那是来收复大夏的!那是来扫黑除恶的!我是第一刀,你们就是第二刀!谁也别想跑!”
“看不清形式吗?这种时候我们这些所谓的‘坏人’就应该联合起来啊!只有联合起来才有活路啊!”
他对着空气咆哮,发泄着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周围副官们那惊恐躲闪的眼神。
发泄完之后,一种更为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完了。
在大汉那绝对的武力展示面前,所有的盟友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谁敢在这个时候帮中原军区?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了。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处决。
陈天明踉跄着走出会议室,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各怀鬼胎的将军,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元帅府大院。
元帅府大院,依旧灯火通明,奢华无比。
这里是整个中原军区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
即便外面已经人心惶惶,这里依然保持着一种病态的繁华。
“来人!奏乐!让那些舞女都给我出来!”
陈天明一脚踹开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瘫坐在那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大椅上。
他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苍老的脖颈,大手一挥,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很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喷着昂贵香水的名媛和舞女被带了上来。
她们穿着末世前最流行的晚礼服,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的训练,充满了诱惑。
她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知道这位掌控着她们生死的大人物今天要看跳舞,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复杂。
“元帅这是怎么了?今天兴致这么高?”
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女仆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在她印象里,元帅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甚至有些禁欲的铁血军人。
而那群名媛中,几个心思活络、早就混迹于名利场的老手,却早已从陈天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中,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