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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别离在即·阴阳相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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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质普通,是青玉。纹路已有磨损,显然常年佩戴。

    这是林薇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

    他想起指尖相触时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说“母亲说它能保平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那个冷静果断的女帅,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世子,”陆明小声问,“这玉佩是林姑娘给的?”

    “嗯。”

    “雕工像前朝风格。双鱼阴阳,生生不息,好寓意。”陆明仔细看后说,“不过……这玉的质地,似乎不是普通青玉。您看这光晕——”

    陆明话未说完,萧景琰怀中的双鱼佩突然一震。

    很轻微的震动,但他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目光扫过渡口四周。

    太安静了。

    大军到来,百姓回避正常,但……连鸟叫声都没有。树林太静,草丛太整齐,那几个船夫的手——也太干净了。

    常年摆渡的船夫,手上该有老茧和水渍。

    “陆明。”萧景琰低声说,“让前锋营先渡河,你带一队人从上游绕过去,看看树林。”

    “是。”

    萧景琰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玉佩。

    林薇,这是你在提醒我吗?

    两刻钟后,陆明回来,脸色铁青。

    “世子,树林里埋伏了五十人,都带弩。箭头上涂了东西,像是毒药。船夫是假的,真的被绑在后面草棚里。”

    萧景琰眼神一冷。

    “清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渡口恢复平静。

    五十具尸体被沉入黄河,真船夫被救出,战战兢兢开始摆渡。

    萧景琰站在河边,望着滚滚黄河水。

    他掏出双鱼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他轻声说。

    巳时·清道夫的图谋

    北境营地,帅帐。

    鲁十七带回新的情报:“主帅,清道夫的人不是单纯观望。”

    “说详细。”

    “他们分三队在行动。”鲁十七在地图上标出,“第一队,在测量地形。有人拿着铜制仪器,在测峡谷的地脉走向、磁场变化。”

    “第二队,在收集‘样本’。”他顿了顿,“采集战场边缘的土壤、植物,甚至……收集前几日战死者的血土。”

    林薇心头一紧。

    “第三队,在布置阵旗。”鲁十七指向东南十里处,“他们在那里插了七面黑色小旗,按北斗七星排列。每面旗上都有符文,和我们从陨石上看到的类似。”

    “他们在布阵?”林薇声音发沉。

    “像是某种祭祀或召唤阵法。”鲁十七低声道,“主帅,癸酉档案提过‘七圣器聚,可开天门’。他们可能不是在等渔翁之利,是在等……‘天门开启’的条件成熟。”

    林薇背脊发凉。

    大量死亡、鲜血、绝望——这些可能是开启“天门”的祭品。

    清道夫要的不是战争胜负,而是战争本身。

    “加强营地所有防御。”林薇下令,“尤其是符文、阵法相关的异常迹象,随时上报。”

    “是。”

    鲁十七退下后,林薇走到铜镜前,看着颈间的烛龙玉佩。

    玉佩微微发烫。

    这一次,不是零碎片段,而是清晰的、持续三息的画面:

    萧景琰站在黄河边,手中握着双鱼佩。阳光很好,他很安全。

    画面消失。

    林薇扶着桌沿,额上渗出冷汗,头晕得厉害。

    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平安。

    这就够了。

    午时·隔空回信

    黄昏时分,信鸽带回萧景琰的回信。

    不是通常的竹筒密信,而是一小块素绢,卷得很细。林薇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平安。”

    是萧景琰的笔迹。但在“安”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看不出的标记——一个点。

    那是他们在游戏里的暗号。

    游戏里,每次君临天下要去做危险任务,都会给小雨绵绵发消息。如果消息末尾有个“·”,意思是“我会小心,等我回来”。

    林薇看着那个点,眼眶发热。

    她将素绢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贴身处。

    烛龙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什么。

    申时·最后的巡视

    夜幕降临前,林薇最后一次巡视营地。

    士兵们在做战前准备——磨刀、检查弓弦、喂马。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肃穆。

    伤兵营里,张仲景在分类急救物资。

    “止血散够用,麻沸散……只够一百人的量。”张仲景声音沉重,“重伤超过一百,后面的人只能硬扛。”

    林薇沉默。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而现实。

    “尽人事,听天命。”她说,“你能救多少是多少。”

    物资库里,一百七十个土雷陶罐整齐排列。负责看管的年轻士兵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怕吗?”林薇问。

    小伙子用力摇头:“不怕!有主帅在,我们能赢!”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信任,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些人都把命交给她了。

    她不能输。

    戌时·银杏叶的约定

    亥时,林薇回到帅帐。

    她没有立即写军令,而是翻开母亲的手札,找到夹着干枯银杏叶的那一页。

    其实那不是真的银杏叶,是她画上去的。

    游戏里,君临天下和她第一次“结婚”(游戏任务),婚礼在银杏谷。满谷金黄,他摘了一片叶子给她:“游戏里的叶子会刷新,但这个时刻不会。记住今天。”

    后来她悄悄截图,打印出来,夹在日记本里。

    穿越后,她根据记忆,在手札里画了这片叶子。

    现在看着画出来的叶子,林薇忽然笑了。

    她拿起炭笔,在战报草稿的角落,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然后开始写明天的作战指令。

    字迹刚劲有力,条理清晰。

    但在最后一份命令的末尾,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

    “双鱼已至黄河,烛龙守于北境。待破突厥日,共看银杏黄。——林薇”

    这不是军令,是给萧景琰的信。

    等仗打完,等信鸽能安全传递时,她会寄出去。

    写完所有指令,林薇握紧胸前的玉佩。

    “萧景琰,”她轻声说,“明天我要打仗了。”

    玉佩微微发热。

    “你要好好的。”她说,“等打完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比如,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是君临天下。

    比如,其实她在游戏里就喜欢他了。

    比如,银杏谷的那天,她截图不是因为风景好看,是因为和他在一起。

    很多很多话。

    帐外,北境的星空格外明亮。

    两颗最亮的星,一东一西,隔空相望。

    像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却心意相通。

    林薇吹灭烛火,和衣躺下。

    玉佩贴在胸口,传来安稳的心跳声。

    那是他的心跳。

    也是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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