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更加清晰。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归墟月——她站在登星台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混沌光芒，美得如同画中仙子。
“你配不上她。”
“你一个杂役，也敢肖想归墟氏的血脉？”
“她早晚会离开你。”
荆无魂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闭嘴。”
他抬手，一拳轰出！
那些画面，轰然破碎！
归墟月那边，同样遇到了幻象。
她看到了归墟青——那位为了救他们而牺牲的归墟守门人。
“月儿，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他害死了我，害死了那么多族人。”
“你难道不恨他吗？”
归墟月闭上眼，眼泪滑落。
“恨？”她喃喃道，“我为什么要恨？”
“他害死了我！”
“不。”归墟月睁开眼，眼中满是坚定，“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拼命的。他的命，是我的命换来的。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恨？”
她抬手，一掌拍出！
那些画面，同样破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继续前进。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悬浮在黑暗中，缓缓旋转。晶石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恐怖的虚无之力。
最后一块核心！
两人加快脚步，向晶石靠近。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晶石中浮现。
那是一名男子，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着与荆无魂一模一样的气息——归墟之力！
“你……”荆无魂瞳孔微缩。
那男子看着他，微微一笑。
“荆无魂，好久不见。”
归墟月惊道：“你认识他？”
荆无魂摇头，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男子笑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因为，我是你的前世。”
前世！
荆无魂如遭雷击。
归墟月同样震惊。
男子继续道：“三万年前，我是归墟氏的族长，也是第一个踏入虚无境的人。后来，虚无之主找上门来，想吞噬我，成就主宰。我与他大战三百年，最终将他重创，但我也濒临陨落。临死前，我将自己的本源一分为二——一半转世，就是你；另一半，留在这里，看守核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了你三万年。”
荆无魂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融合我。”
融合？
归墟月脸色一变：“融合了，他还是他吗？”
男子笑道：“当然。我只是他的一部分，融合后，他会得到我所有的记忆和力量，但他的意识，还是他。”
他看着荆无魂，一字一句道：“融合我，你就能达到虚无境巅峰，甚至触摸主宰境。届时，摧毁这块核心，易如反掌。”
荆无魂沉默。
归墟月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决定，只能他自己做。
良久，荆无魂抬起头。
“好。”
他上前一步，伸手触摸那男子。
男子微笑，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他体内。
刹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三万年的记忆！
那些战斗，那些荣耀，那些痛苦，那些遗憾！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妻子——一名温柔的女子，为了救他而死。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儿女——他们被虚无之主杀害，死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最后那一战——燃烧本源，重创虚无之主，自己也濒临陨落。
泪水，从荆无魂眼角滑落。
那些记忆，虽然不属于他，却如此真实，如此痛苦。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全身！
他的修为，在疯狂暴涨！
虚无境后期！巅峰！
半步主宰！
他睁开眼，双眸中混沌与黑暗交织，如同两个深渊。
他看着那块黑色晶石，抬手，轻轻一握。
晶石轰然炸裂！
黑暗，开始消散。
……
裂隙外。
天道看着那道逐渐愈合的裂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成功了。”
荆无魂和归墟月从裂隙中走出。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天道看着他，微微点头。
“半步主宰。不错。”
荆无魂看着她，忽然问：“我前世的事，你知道吗？”
天道沉默片刻，缓缓道：“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天道反问，“那是你的前世，不是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告诉你，只会让你背负不必要的负担。”
荆无魂沉默。
天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前世，是本座最得力的战将。他为了阻止虚无之主，付出了所有。如今，你继承了他的力量，也继承了他的责任。”
她抬手，一枚金色的令牌悬浮在两人面前。
“这是天界长老令。从今往后，你们是天界的长老。”
荆无魂接过令牌，问：“虚无之主，彻底死了吗？”
天道点头。
“核心已毁，它再无复活的可能。”
荆无魂长出一口气。
归墟月握住他的手，笑了。
……
一个月后。
暗域，荆氏古城。
张灯结彩。
这一天，是庆祝胜利的日子，也是为牺牲的英烈送行的日子。
城外的山坡上，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墓碑。墓碑上，刻着这些年牺牲的所有勇士的名字。
荆无魂站在墓碑前，沉默良久。
归墟月陪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们会安息的。”她轻声道。
荆无魂点头。
他转身，看向山坡下。
那里，无数人在欢呼，在庆祝。
苏小糖的美食坊摆满了各种吃食，星小宝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
父亲母亲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敬酒。
星陨老人和虚空公主也在，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荆无魂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他握紧归墟月的手，轻声道：“走吧。”
归墟月点头。
两人向山坡下走去。
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墓碑上，将那些名字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们会记住。
所有人，都会记住。
……
当晚。
归墟洞中。
荆无魂和归墟月相对而坐。
“以后，有什么打算？”归墟月问。
荆无魂想了想，道：“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陪你去看看归墟氏的故地。”
归墟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的？”
荆无魂点头。
归墟月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荆无魂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好。”
门外，星小宝的声音传来——
“归墟师兄！嫂子！小糖姐做了新菜，让你们去尝尝！”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洞府。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紧紧相依。
远处，欢声笑语，久久不息。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