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走到戚倩蓉跟前。
戚倩蓉还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双手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戚倩蓉抬起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是沁芳。
那个方才厉声质问她的太后宫女,此刻正弯着腰,亲手扶她起来。
“姑娘,地上凉,起来说话。”
戚倩蓉愣住了。
沁芳把她扶起来,让她站稳,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脸。”
戚倩蓉接过帕子,手还在抖。
沁芳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稍安勿躁。”
堂内堂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沁芳的目光从那些跪着的士子脸上扫过,又从姜成、邹子墨、崔古脸上扫过,最后落回戚倩蓉身上。
沁芳稍稍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皇上圣明一世,登基这几年,勤政爱民,从无大错。依我看,定是被那起子狐媚子迷了心窍,才做下这等糊涂事。”
“众位也别为难裕王和邹大人,待我将此事禀明太后,若是事情属实,皇上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姜成心中大定,太后娘娘愿意揽下此事才好。
这案子牵扯到皇上,宗人府怎么审?都察院怎么判?大理寺怎么定?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可太后娘娘出面就不一样了。
此事若由太后以“家事”处置,则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慈宁宫一道懿旨,便可将薛嘉言“赐死”或“出家”,既平息舆论,又保全皇帝颜面。
堂外的士子们听了沁芳这番话,也都放心不少。
“有太后娘娘做主,那就好办了!”
有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邹子墨道:“邹大人!您身为御史,难道就此袖手旁观?”
邹子墨冷然立于阶上,袍袖猎猎,声音如铁:“天子失德,臣子当死谏!倘若陛下处置不当,或太后有意回护——本官定然直言上谏!”
“好!好!”
士子们欢呼着。
“诸位!”
燕奉扬起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燕奉深吸一口气,高声道:“今日之事,咱们都看见了!那张画像,那些物证,那位姑娘的冤屈——咱们都看见了!”
“这位女官说了,太后娘娘会给交代!可万一——万一太后娘娘的回护呢?万一陛下处置不当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日,若这件事处置不公,诸位可愿与我一道——”
他顿了顿,忽然扬起手,指向午门的方向:
“联名上书,直叩午门?!”
士子们没有马上回答,互相看了看对方。
“愿意!”
有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愿意!愿意!”
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咔嚓!”
天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像是要把天捅出个窟窿来,雨终于哗啦啦地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