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意把门闩扣上,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店里。
灯还亮着,桌椅摆得整齐,锅灶也干净。
她心里那股紧张还在,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堵得慌。
因为现在她手里多了一把钥匙,多了一张合同,多了一条路。
有人想压她,她就多开一条出路。
第二天一早,程意刚到店里,赵婶就把她拉到柜台后面。
脸色不太好,声音也压得低,像怕前厅的客人听见。
“出事了。”
程意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不是问“什么大事”,而是把问题掰到具体。
“哪一块出事?”
赵婶把手往外头一指。
“油。”
她咬着牙,愤愤不平。
“昨天你让张勇去订的那两桶油,早上送来了,结果刚送到门口,就被人拦下了。”
程意眉头一动。
“谁拦的?”
赵婶直言不讳:“说是市场那边的人。”
“拦下来就说要检查票据,还说咱们这种小店买这么多油不正常,得先扣着。”
张勇从后厨冲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气得要命,他们明摆着刁难!”
他喘了两口气,“油商都傻了,说以前从没遇过这事。”
程意没骂,也没急着去硬顶。她脑子转得很快:油被扣,老店晚市就缺口,新点那边更别提,对手这一招不花力气,直接卡你命门。
她把围裙口袋里的笔摸出来,先问最要紧的一句。
“扣油的人,有没有开条子?”
赵婶愣了下。
“啥条子?”
“扣东西得有凭证。”
程意看着她。
“哪怕他写一张收据一样的东西,上面写扣了几桶、扣到哪儿、谁签的名。没有这个,他就是随便拦。”
张勇一下反应过来。
“他没给,就说带去查查,查完再给。”
程意点头,声音很平,却让人心里有底。
“那就简单了。”
她把账本从抽屉里抽出来。
“把订油的收据、油商的送货单拿出来,再叫油商一起来,我们现在去找他,让他当面写扣押凭证。”
赵婶急得拍腿。
“他要是不写呢?”
程意抬眼看她,语气比刚才更清楚。
“不写就别想把油搬走。”
“他要真有权查,就按规矩查。规矩里第一条就是写清楚扣了什么。没凭证就扣东西,他自己也怕。”
张勇立刻把油商叫了进来。
油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脸为难,手还冻得红。
“程老板,我就是送个油,真没想到让你们摊上这事。”
他搓着手。
“他们一拦,我也不敢硬走,怕回头说我闹事。”
程意没怪他,反倒给了他一句踏实话。
“你没做错。”
她把送货单递给他看。
“你今天就跟我走一趟。我们把话说清楚,油是你送的,钱是我们付的,你也不想白跑一趟。”
油商点头,脸色稍微好点。
“行,我跟你去。”
程意把文件袋拿出来,里面除了签收单,还有昨天的“合格表”复印件、供餐盖章说明、采购收据夹在一起。
她把最关键的几张纸放最上面,出门前又交代赵婶一句。
“你先开门。”
她说,“客人进来照常做。缺油的菜先不写在菜单上,别让人看出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