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火星子噼啪。过了没一会儿,胡同口传来很轻的车铃声,小刘骑车从村里穿过去,没停,往岔口方向去了。
宋梨花没动,她知道这个时候出去只会添乱。村里人盯路口,派出所盯灰车,这一层层要是合上,就能抓住递东西的人。
半个小时后,岔口那边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像是有人让谁站住。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踩在冻硬的雪上咯吱响,跑得很急。
老马从支书家回来时脸色发白,进门就压着嗓子说。
“支书也去了,所里的人在岔口堵上了。”
宋梨花问得很快:“堵住没?”
老马咽了口唾沫:“灰车掉头跑了。人没抓住车,但抓住了一个跑进沟里的。”
李秀芝一听“抓住了”,腿一软坐回炕上:“抓住谁了?”
老马摇头:“我没看清脸,天太黑。支书说让咱先别往那边凑,免得乱。”
宋梨花点头。她没急着跑去看热闹,她先把今天这个时间记下来,又把“灰车掉头”“抓住一个跑沟里的人”这两句记在纸上。
夜里快十二点,小刘才来敲宋家院门。敲得不重,但很急。
老马开门,小刘进院就压低声。
“抓住一个。”
宋梨花问:“是谁?”
小刘抹了把脸,帽檐全是霜。
“瘦子。戴帽子的那个,走路外八字的。我们在沟里把他摁住了。他身上有一把钉子,还有一截铁丝。”
老马拳头一下攥紧,牙咬得咯吱响。
宋梨花没让老马说话,她问小刘。
“灰车呢?”
小刘摇头:“灰车跑了。车灯没开,拐进镇里那条小街就没影了。我们追了一段,怕出事故没敢追太狠。”
宋梨花点头:“抓住人比抓住车强。东西在他身上,他跑不了。”
小刘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嘴硬,刚抓住就说自己路过。可我问他钉子干啥用,他不接。赵所长在所里等着问。”
宋梨花问:“他有没有提刘大狗?”
小刘摇头:“刚抓住还没问到那步。他只说有人让他去岔口等车,有人给他递东西,让他送到下坡口。谁让的,他不说。”
老马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小刘看了眼宋家院墙:“你家这两天别只盯院里,盯路上。那帮人现在敢撒钉子,说明他们不怕惹事。你们走大路,别走小坡,时间也别固定。”
宋梨花点头:“我们已经换路换点。”
小刘又说:“明天赵所长可能要叫你去一趟,认一下人。你别怕,我们在所里问,不在外头问。”
宋梨花应下:“行。”
小刘走后,李秀芝才敢喘口气,可心还悬着。
“人抓住了,灰车跑了,那会不会报复?”
宋梨花把院门插紧,把罐头盒线又摸了一遍。
“抓住人了,他们就急。急了就更可能乱动。但人抓住了,钉子在他身上,所里只要撬开嘴,递东西的人就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