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就是他。以后他再来你院门口说秤,说价,说欠账,你就让他当着大家伙说。他要真有理,他敢站出来。站不出来,就别听他。”
老渔户点头,冲瘦子那边瞪了一眼。瘦子一看被人盯住,立刻掉头走了,走得很快。
回村路上,老马终于吐出一口气。
“这招行。以后每个村都先验秤,他就没法乱说。”
宋梨花点头:“对。验秤变成规矩,挑拨就不好使。”
她又补一句,让老马记住。
“谁要是说咱秤不准,就让他拿秤来对。对不出来,别听他嘴。”
晚上回到家,李秀芝听说石桥村那边开始帮着说话,脸上终于有点松。
“人心要是稳了,鱼就不容易断。”
宋梨花把今天收鱼的数记进本子,又把“验秤三条鱼”“当场结账”“老渔户提供对秤”这三件事写清楚。
她不写漂亮话,她只记做法。
第二天她准备把这套做法用到河湾那两户。
那边离得远,越远越怕被人挑拨。只要先验秤,先结账,对方再想用嘴搅,就得费更大劲。
她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停。对方现在做的是慢活,一点点磨她的信。
她要做的也是慢活,一点点把信立起来。
信立住了,车就不容易被拦,鱼源就不容易被断,厂里也不容易动摇。
天刚蒙蒙亮,宋梨花就起来了。她先把前一天收鱼的钱袋重新点了一遍,又把零票和整票分开夹好。钱一乱,结账就慢,结账一慢,人心就容易松。
老马在外屋拎着秤检查秤钩,嘴里没吭声,可动作比平时更细。
他把秤钩擦了两遍,又把秤砣在手里掂了掂,像怕别人说秤砣动过。
李秀芝端着热水进来,皱着眉:“你们这两天咋跟打仗似的。”
宋梨花把围巾往脖子上绕紧:“就当打仗。人家不明着来,背后拆你骨头,你不防着点就得挨。”
宋东山在炕上翻了个身,起身穿衣服:“我今天去河湾那边看看,昨儿你说要收新鱼源,我去帮你喊人。”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别喊太热闹。你去只做两件事,第一跟那两户说清楚,今天先验秤再称,第二告诉他们钱当场结,别听外头人瞎说。”
宋东山点头:“行,我不跟人唠那些没用的。”
早饭刚吃完,陈强来了,车停进院里,照旧绕车斗一圈。
“今天先送厂里还是先收鱼?”
宋梨花把路线说得清楚:“上午先送厂里。下午去河湾,晚上回一趟石桥村,补点缺口。今天要跑得紧,别停路边。”
陈强点头,没多问。老马装桶装得快,但每装一个就按桶盖按一下,像是按住心里的不踏实。
车出村口时,路边没站人,可地上有新脚印,脚印从路边往沟里拐,又从沟里出来,像有人躲着看车走哪条道。
老马扭头看了一眼,压着嗓子:“有人蹲沟里。”
宋梨花看着前头:“别停,别回头。咱只要不下车,他就没招。”